012误落谁家浴池
明月高悬于月梢之间。
虞洛宁坐在床榻之上,双腿交叠,手心向上虚搭在膝头。
她照着《引气归一法》走完一个周天。
再睁眼时,掌心微微发热。
灵力,真在体内了。
她捺不住,脆起身,准备再试试渡空术。
这个术法可是她保命的终极武器。
必须能熟练掌握,增加一层宝藏。
凤家的渡空术是入门版,可系统给她补全的,是更高阶的完整术式。
理论上,只要灵力够,就能撕开空间,瞬息换位。
只是换位距离多远,落地点是否能选择?
虞洛宁并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下一瞬,空气像被无形的刀割开一道豁口,紫色弧光骤然一闪。
虞洛宁心里一喜,抬脚就踏了进去。
下一秒,哐当一声。
她整个人往下一沉,四面八方的水灌入口鼻,呛得她眼前发黑,差点见了阎王。
虞洛宁拼命扑腾,手乱抓,抓到一截湿滑的池沿。
她这才狼狈地撑起身,猛地咳出一口水。
“咳、咳咳…………”
她抹了一把脸,刚想骂人,忽然察觉不对。
这水……不冷。
甚至有点温热。
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虞洛宁缓缓抬头。
然后,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对面温池里,坐着一个少年。
一头银白长发披散在肩,肤色冷白,眉眼却温柔得过分。
清澈的池水只没到他膛,一点红色若隐若现。
往上,是似玉雕般的锁骨肩颈线条,净漂亮极了。
他显然也被吓到了,睫毛微颤,唇色极淡。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得可怕。
虞洛宁表情一片空白。
完了。
她传送到别人洗澡的地方了。
而且这人还没穿衣服。
虞洛宁喉咙发紧,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对不起……我的法术失灵了。”
少年微微一愣,声音也很轻:
“你……从哪来的?”
虞洛宁:“从……天上掉下来的。”
“不是,我是说……我在练术法,灵力不稳……”
说到这,她像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李家祖宅有护族大阵,少主闭关,阵纹可能牵动了气机……空间坐标被拽偏也不是不可能。
虞洛宁越想越心虚。
她解释道: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认识你!更不是来偷看你洗澡的!”
池水里那少年没说话,垂下眼帘,缓缓下沉。
水位没过膛,碎骨,停至下颌。
虞洛宁:“……”
好吧,刚刚她的视线不争气地黏在对方口没挪开。
再结合少年适才的举动,怕是误会大了。
难道他以为自己是变态?还是偷看男人洗澡的变态?
虞洛宁瞬间脸红到耳。
她不敢再多看一眼,几乎是本能地掐诀结印,硬生生出丹田里最后一缕灵力。
紫弧一闪,空间裂缝被她强行撕开。
死腿,赶紧跑。
虞洛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去。
“对不住,对不住,我赶紧消失。”
下一瞬,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水雾里。
温池重归寂静。
少年眨了眨被水汽浸润的长睫,偏头,看向裂缝合拢的方向。
水面忽然轻轻一荡。
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又被水波托起,微微一亮。
他伸手一捞。
掌心里,是一枚小巧的耳坠,是从她身上滚落。
少年指尖一顿。
就在这时,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神子!”
“屋内探到阵纹波动,要属下进去吗?”
少年将耳坠收拢在掌心,声音仍旧温柔,听不出半分波澜:
“无碍。”
“是我在练功。”
门外的人明显松了口气:“是。”
脚步声渐远。
池水轻轻晃着,倒映出少年淡色的唇。
他垂眸,指腹缓慢摩挲了一下那枚耳坠。
从温池里逃回来,虞洛宁整个人都是湿的。
衣衫贴在身上,她一边咬牙一边骂骂咧咧,手忙脚乱换了净衣裳,又拿毛巾把头发擦得半。
做完这一切,才终于有空去复盘。
这个渡空术,到底怎么选落点?
第一次跳进灵田。
第二次跳到凶现场。
第三次……跳进别人澡堂。
她越想越气,拳头攥得嘎吱响。
“下次是不是要直接跳人家床上去啊?”
虞洛宁气鼓鼓地坐在榻边,脑子飞快转。
渡空术是术。
术必有规律。
不可能每次都靠天意把她往社死里送。
她想了想,心里冒出一个更糟糕的猜测,
是不是每一次施术时,她本没定向,所以坐标是随机的?
又或者……是李家护族大阵把空间坐标扭了一下?
虞洛宁咬着唇,把自己的猜测一条条记在纸上。
等灵力再攒够,她一定要试出规律。
她可不想下一次再凭空掉进谁的浴池里。
正想着,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虞小乖!开门!”
虞洛宁一怔,心头猛地一跳。
谁这么早找她?
她快步过去拉开门。
门一开,天光刺眼。
院子里竟已是清晨,光线大亮。
虞洛宁僵在原地。
她明明记得自己用渡空术的时候还是深夜。
怎么回来一趟,就天亮了?
她究竟消失了多久?
“管家,请您秉公处置。”婵衣声音又尖又快,“虞小乖偷了少主的核心功法!”
虞洛宁回过神,湿发还没透,站在门口,眼神却冷了下来。
她没急着辩解,只淡淡看向婵衣。
婵衣得意得很,继续往上拱火:
“她一个刚来的婢子,凭什么半月就练到炼气一层?”
“这些子她伺候少主,少主又正闭关,定是她趁少主不在,偷了少主的功法!”
旁边另一个侍女立刻附和,语气义愤填膺:
“对!少主院里规矩森严,她却进境这么快,不是偷学是什么?”
李客清面无表情,目光落在虞洛宁身上:
“虞小乖,你有什么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