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不该出现在废品站的库房里。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叮——检测到可修复物品,是否查看详情?】
赵家业差点把匣子摔了。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把木匣子合上,塞进裤兜里。
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系统……又响了。
—
晚上回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了。
赵家业推着自行车进院门,正好撞见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眼珠子一转就盯上了他。
“哟,收破烂的回来啦?”
赵家业懒得搭理她,推车往过道走。
贾张氏不依不饶,嗓子拔高了一截:”赵家业!你那破自行车挡着我家煤堆了!”
赵家业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煤早被贾家占了大半,哪还有什么”你家煤堆”。
他没吭声,把自行车往墙挪了挪。
贾张氏却不依了,扔下鞋底子站起来,抹了把鼻子:”我跟你说,你那收破烂的味儿,熏得我孙子直咳嗽!你能不能洗洗再进院?”
赵家业脚步停了。
他转过身,看着贾张氏,脸上没表情。
“贾大妈,这院里熏人的味儿,怕不是从我身上来的。”
贾张氏脸一黑:”你什么意思!”
赵家业没搭茬,转身就走。
身后贾张氏的骂声追了上来,什么”没爹没娘的野种””收破烂的胚子”,越骂越难听。
赵家业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
不值当。
他摸了摸裤兜里的木匣子,硬邦邦的,硌着大腿。
这块玉佩,才是正事。
—
回了屋,赵家业把门上,窗帘拉严实。
他坐到桌边,把木匣子掏出来,深吸一口气,打开盖子。
那块鱼形玉佩静静躺在破布里,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赵家业盯着它看了几秒,心里默念——
【查看详情。】
一道光闪过——
【物品:青白玉鱼佩(明)】
【年代:约400年】
【当前状态:碎裂(3处断裂,沁蚀中度)】
【修复所需使用值:50点】
【当前使用值:72点】
【是否修复?】
赵家业眼皮一跳。
明朝的玉佩,碎成三截,搁在废品站库房里吃灰。
他没犹豫——
【修复。】
手里一热,玉佩上闪过一道微光,转瞬即逝。
赵家业低头一看——三处断裂的痕迹消失了,沁色淡了大半,整块玉佩润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修复完成。获得使用值:30点。当前使用值:52点。】
赵家业咧了咧嘴。
五十点使用值换三十点,亏了?不亏。这玉佩修好了,价值翻着跟头往上涨。
他把玉佩重新包好,塞进木匣子,想了想,又揣进怀里。
这东西,不能放屋里。
四合院这帮人,一个个贼得很。
赵家业躺到床上,盯着房梁发呆。
朱老三那麻袋里藏着什么?库房里这块玉佩又是谁的?那老太太又是哪路货色?
事情好像越来越多,线头越来越乱。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不急,慢慢来。
反正这四合院里的戏,永远唱不完。
—
赵家业后背一僵。
咳嗽声从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炸开,煤渣子被踩得咯吱响。
他没回头,身体先动了——脚尖一转,整个人往墙那堆废铁丝旁边一蹲,手顺手捞起一锈铁丝,装模作样翻了两下。
“谁?”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晃得他眯起眼。
吴大爷从煤堆后头绕出来,一手提着铁壳手电,一手攥着旱烟杆,烟锅子还冒着红火星。
“赵家业?”吴大爷眯着眼凑近了半步,”你跑这头来啥?”
赵家业攥着铁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吴大爷,我住胡同东头,出来找点废铁丝,家里炉子漏风,想箍一箍。”
吴大爷烟杆子往墙一指:”废铁丝?那堆是公家的,你拿了算偷。”
“没拿没拿。”赵家业把铁丝往地上一丢,手掌摊开,”您看,刚捡起来就碰上您了。”
吴大爷哼了一声,手电往朱老三进的那扇门照了照。
门上的破布帘子没动,里头说话声也停了。
“那屋里谁?”赵家业问。
吴大爷拿烟杆敲了他肩膀一下:”少打听。回去睡觉。”
赵家业搓了搓手——不是傻柱那种动手前搓手,是冷风灌脖子缩的。
他多看了一眼那破布帘子。
里头刚说的”货””老地方””月底”,三个词在他脑子里串成一条线。废品站收来的破烂里头,有时候混着老物件。朱老三在站里了好几年,什么货值钱,他比谁都门清。
“走!”吴大爷又推了他一把。
赵家业没再磨蹭,转身往胡同口走。
脚刚踩上巷子口的石板路,后头那扇门吱呀一响。
他没回头,但耳朵支起来了。
脚步声,两个人。一个重,踩地闷响——朱老三。另一个轻,鞋底蹭地皮,像是布鞋。
赵家业拐进旁边墙的阴影里,蹲下来系鞋带。
重脚步往东走了。轻脚步往西,方向是废品站那边。
他记下了。
—
第二天一早,煤烟味从各家灶房往外涌,呛得人眼睛发酸。
赵家业端着搪瓷碗从屋里出来,碗里是昨晚剩的棒子面糊糊,凉透了,表面结一层厚皮。
他拿筷子戳破那层皮,搅了两下,往嘴边送。
“家平!”
胡大海从东厢房探出脑袋,手里捏着半张报纸,脸上带着那种想说又不好意思说的别扭劲。
赵家业没应声,继续喝糊糊。
胡大海蹭到他旁边,在窗台上坐下,报纸往膝盖上铺开:”今儿站里来通知了,卢站长让收购员全部到齐,说要分片区。”
“分片区?”
“嗯。”胡大海抠了抠指甲缝里的黑泥,”原先各收各的,现在要划片,谁负责哪条街,固定下来。”
赵家业筷子停了一下。
分片区意味着地盘。好片区收上来的破烂多、成色好,差片区跑断腿也收不着几斤废铁。
这事儿,朱老三肯定有话讲。
“几点?”
“九点。”
赵家业把碗底最后一点糊糊刮净,碗往窗台上一搁:”成。”
胡大海没走,屁股在窗台上蹭了蹭,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卷,叼嘴上没点,咂巴了两口。
“家平,你昨晚……是不是往西巷子去了?”
赵家业抬眼看他。
胡大海被这一眼瞪得烟卷差点掉,赶紧补了一句:”吴大爷跟我说的,说碰见你在墙蹲着捡铁丝——你糊弄他行,糊弄我不成。你家炉子好好的,漏什么风?”
赵家业没接话,端起碗往灶房走。
胡大海跟在后头,烟卷终于点上了,猛吸一口,烟从鼻孔里冒出来:”朱老三昨晚进了西巷子那院子,对不对?”
赵家业脚步顿了顿。
“你跟踪他?”
“我住他隔壁,他几点出门几点回来,我门清。”胡大海把烟灰往墙一弹,压低嗓子,”那院子里住的是谁,你知道不?”
“不知道。”
“拐子。”胡大海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烟卷在嘴角抖了一下。
拐子。
票贩子。
赵家业脑子里昨晚那三个词又蹦出来了——”货””老地方””月底”。
他摸了摸耳朵。
不是慌,是兴奋。
“别掺和。”胡大海拍了拍他肩膀,”朱老三那人,心眼多,你刚来站里,跟他碰上没好处。”
赵家业把碗丢进水盆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袖口。
“胡叔,分片区这事儿,你觉得卢站长心里有人选没?”
胡大海一愣,没想到他话题拐这么快,挠了挠后脑勺:”卢站长那人,不偏不向,应该是按资历分。朱老三了四年,万玉成了三年,我两年……你刚来,估摸着分你个最偏的。”
“最偏的哪?”
“南大街那片。”胡大海啧了一声,”那边都是居民楼,没几家有破烂卖,跑一天收不了十斤纸。”
赵家业咧了咧嘴。
南大街。他昨天白天刚从南大街收了一车回来,那片胡同深处有户人家,院子里堆着半墙旧报纸和几箱旧书,老太太说都是老头子留下的,占地方,早想扔了。
他当时没收。
报纸和旧书按废品算不值钱,几毛钱的事。可他眼角扫到那几箱旧书底下压着的东西——
一个红木匣子,边角雕着纹,落了灰,看不清花样。
他当时没动,留了个话口:”大妈,这些我回头再来拉,您先给我留着。”
老太太满口答应,还塞了他两个窝窝头。
赵家业把湿袖口往裤腿上蹭了蹭。
“胡叔,南大街分我,我接着。”
胡大海烟卷差点烫嘴:”你脑子有病?那片——”
“那片我熟。”
—
废品站院子里,人到齐了。
卢站长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张纸,搪瓷缸搁在脚边地上。他五十出头,背有点驼,说话不紧不慢,但眼神比鹰还尖。
朱老三站前排,双手抱,嘴角挂着笑。
万玉成靠墙蹲着,嗑瓜子,瓜子壳吐一地。
胡大海挨着赵家业站,烟卷叼嘴上,不敢点。
赵家业两手揣兜,眼睛没看卢站长,盯着朱老三的后脑勺。
卢站长清了清嗓子:”分片的事,都通知了。我长话短说——”
他拿纸抖了抖:”东大街,万玉成。北胡同,朱老三。西巷子和厂区,胡大海。”
万玉成嗑瓜子的嘴停了,抬头看了朱老三一眼。
朱老三没动,嘴角那笑还挂着。
胡大海愣了一下——西巷子加厂区,这片区不小,活也多,他没想到卢站长把这片给他。
卢站长目光扫到赵家业脸上,停了两秒。
“南大街,赵家业。”
朱老三笑了。
不是憋不住那种笑,是故意笑出声给所有人听。
“卢站长,南大街那片,一天收不了十斤废纸,您让小赵去,这不是锻炼人,是耽误人。”
赵家业摸了摸耳朵。
朱老三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小赵,你要是觉得片区不好,可以跟我换——北胡同那片,老住户多,好收。怎么样?”
赵家业看着他。
“三哥,北胡同那片,您收了四年了吧?”
朱老三笑意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