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第4章

他刚从轧钢厂食堂下班,手里提着个饭盒,本是要给贾家送剩菜的。走到院子中间,听见赵家业刚才的话,愣在原地。

“五十六块……”傻柱喃喃重复,目光落在秦淮如身上。

秦淮如不敢看他。

“淮如,你真存了五十六块?”傻柱的声音发涩,”你跟我说没钱买粮,让我每月多贴五块……你存着五十六块?!”

“雨柱,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傻柱把饭盒放在地上,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慢,背影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贾张氏嚎起来:”没良心的!都是没良心的!我贾家招谁惹谁了——”

没人搭理她。

赵家业收回目光,转身进屋,关了门。

门外头,秦淮如的哭声、贾张氏的骂声、易中海压低嗓门的安抚声,搅成一团。

他没听。

从柜子里取出红木匣子,打开,那卷残破的山水手卷静静躺在里面。脑中系统提示闪烁了一下,又暗下去——使用值还不够。

“慢慢来。”他自言自语。

天黑之后,院里安静了。

赵家业正要熄灯,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来找他的,是往中院走的。

他趴窗一看,是许大茂的媳妇娄晓娥,提着个食盒,大概给许大茂送饭。

娄晓娥路过赵家业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往中院喊了一声:”大茂——吃饭了——”

许大茂从屋里钻出来,满脸不高兴:”怎么才来?”

“路上碰见胡大海媳妇了,聊了两句。”娄晓娥把食盒递过去,顺口说了句,”大茂,赵家业好像挺有钱的,燕子他爸都跟着沾光呢。”

许大茂接过食盒的手一顿。

他转过头,看了赵家业的窗户一眼。

巷灯昏黄,照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珠子在暗处转了转。

“是吗?”他声音淡淡的,”收破烂的,能有什么钱。”

进了屋,门关上了。

赵家业站在窗后,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许大茂那眼神,他认得——跟朱老三看见别人捡了漏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第二天中午,赵家业正在南大街收货,许大茂找过来了。

“家平!”

他穿着轧钢厂的蓝工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堆着笑,老远就招手。

赵家业正蹲在地上翻一堆旧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起来。

“许哥,什么事?”

“好事!”许大茂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有个路子,想跟你聊聊。中午有空没?我请你下馆子。”

赵家业把一本破旧的《赤脚医生手册》翻了两页,扔进筐里。

“什么路子?”

“这儿不方便说。”许大茂朝四周看了看,”走,去东来顺,边吃边聊。”

赵家业心里冷笑。

东来顺。许大茂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请一顿东来顺少说两三块,他舍得?

不对劲。

“行。”赵家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东来顺二楼,靠窗的位子。

许大茂点了一盘羊肉、两碟小菜、一壶二锅头,殷勤地给赵家业倒酒。

“家平,你来院里也有一阵子了,咱们没正经聊过。今天我请客,咱们交个朋友。”

赵家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接话。

许大茂又夹了一筷子羊肉放他碗里:”听说你在废品站得不错?修东西是一把好手。”

“混口饭吃。”

“别谦虚了。”许大茂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我们厂要处理一批旧戏服,文化宫那边换下来的,有些年头了。我寻思着,这东西你收过去,修修弄弄,没准能卖个好价钱。怎么样,咱们合伙?”

赵家业筷子顿了一下。

旧戏服。许大茂在轧钢厂放电影,跟文化宫的人有来往,这倒说得通。可他一个放映员,什么时候做起倒卖的生意了?

“许哥,这戏服什么价?”

“便宜!论斤称的,一堆破烂。”许大茂比了个手势,”我出渠道,你出手艺,利润五五分。”

赵家业笑了笑。

“许哥,你这是看得起我。不过我手艺也就那样,修个收音机、补个钢笔还凑合,戏服这种精细活——”

“你不是什么都能修吗?”许大茂打断他,眼睛盯着赵家业的脸,”听说你修过一块表,卖了不小的价钱?”

赵家业心里一紧。

摩凡陀金怀表的事,他没跟任何人提过。许大茂怎么知道的?

脸上不动声色,夹了块羊肉嚼着:”什么表?我修的都是破烂,卖不了几个钱。”

“家平,跟我你还藏着掖着?”许大茂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你那块表,我听人说了——老主顾出的价可不低。你一个小收破烂的,哪来这路子?”

赵家业放下筷子,看着他。

“许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大茂笑了,那种笑里带着试探:”我就想说,你有路子,我有渠道,咱们联手,比单强。你想想,废品站那些破烂能值几个钱?可要是修好了,再找对买家——那可就是几十倍上百倍的利。”

赵家业端起酒,慢慢喝了一口。

“许哥,你这渠道——不会跟南砖巷那边有关系吧?”

许大茂拿酒杯的手一颤。

酒洒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

“你——你说什么南砖巷?”他脸上还挂着笑,眼珠子却不动了。

“没什么。”赵家业拿手帕擦了擦嘴,”我瞎说的。许哥,你这提议我考虑考虑,回头给你准信。”

许大茂没接话,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这时候,娄晓娥上楼来了。

“大茂,我买完东西了,等你一起回去。”她看见赵家业,笑了笑,”家平也在啊。”

“嗯,你老公请我吃饭。”赵家业站起来,”嫂子,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别急啊——”娄晓娥拉住他,眼里带着好奇,”家平,我听说你修东西特别厉害?连老胡都夸你?”

赵家业笑了笑:”嫂子,那是胡叔客气。熟能生巧的事,没什么厉害的。”

“熟能生巧?”娄晓娥眨眨眼,”那我有个坏了的针,你能修吗?”

“娥子!”许大茂厉声打断,”别什么事都麻烦人家!”

娄晓娥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赵家业看了许大茂一眼,对娄晓娥说:”嫂子,改天你拿来我看看,能修就修。”

说完,下楼去了。

出了东来顺,他没直接回废品站,而是绕了一条巷子。

走了一截,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巷口有个人影,缩回墙后面。

赵家业心跳没变,手进兜里,摸到一张纸——废品站的收货单,背面有街道派出所的电话。

他加快脚步,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闪身进了公共厕所。

从厕所后墙翻出去,绕到另一条街,找到公用电话亭。

“喂,派出所吗?我叫赵家业,红星废品站的。南砖巷那边有人倒卖票证和来路不明的东西,我之前报过案……对,我现在被人跟踪,从东来顺出来一直跟到棉花胡同……人我没看清,但我怀疑跟南砖巷那个团伙有关……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又绕了两条街,确认身后没人了,才往四合院走。

天已经黑透了。

巷子里煤烟味重,呛嗓子。赵家业贴着墙走,耳朵竖着,听身后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了。

拐子的人,应该被甩掉了。

他松了口气,推开四合院的大门。

院里黑灯瞎火,只有中院贾家亮着一点油灯。

赵家业往后院走,路过西厢房的时候,脚步停了。

西厢房的门,是聋老太的仓库,平时锁着,没人动。

今天,门框上的锁挂在那儿,但门缝——开着。

他蹲下来,拿手电照了照地面。

泥土的地上,有半枚脚印。

带泥的,新鲜的,鞋底花纹是老式解放鞋。

赵家业抬头看门框。

锁没坏,是被撬开的——门框上的木头有新鲜的撬痕,木茬还是白的,没氧化。

他推门进去,手电扫了一圈。

西厢房里空荡荡的。

聋老太原来存的东西——旧家具、破箱子、烂棉被——全不在了。

被人搬空了。

什么时候搬的?今天?昨天?

赵家业蹲下来,仔细看那半枚脚印。

鞋尖朝外——人是从里面往外走的。

他站起来,退出西厢房,把门带上。

没报警。这种事,说不清。聋老太的东西,算公算私,扯不清楚。

但他心里记下了。

回到自己屋里,赵家业关上门,好销,坐到桌前。

红木匣子还在,山水残卷还在,系统提示还在闪——使用值差十二点。

他没急着修。

脑子里转的,是许大茂那杯洒出来的酒,和西厢房地上那半枚脚印。

许大茂跟拐子有没有关系?

西厢房是谁撬的?想找什么?

聋老太的仓库里,原来到底有什么?

系统之前提示过——西厢房有稀有文物波动。

现在东西没了。

被人抢先了?

还是……那文物波动,本不是指聋老太的旧家具?

赵家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急。

棋局才刚开始。

院里的大会,是傍晚开的。

赵家业下班回来,刚进院门,就看见中院摆了两条长板凳。易中海坐在正中间,手里摸着搪瓷缸,脸上是那种”一大爷开堂审案”的架势。

贾张氏坐在旁边,抹着眼泪,嘴里嘟囔着什么。

秦淮如站在后面,低着头,不敢看人。

院里的邻居来了大半——刘海中靠在墙抽烟,闫埠贵站在自家门口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三大妈端着碗站在旁边看热闹,刘大妈嗑着瓜子,眼珠子来回转。

傻柱没来。

“家平来了。”易中海的声音不咸不淡,”坐吧,今天院里有事要议。”

赵家业没坐。

他靠在门框上,手在兜里,兜里有个东西——一只巴掌大的录音机,他花使用值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昨天刚到货。

“什么事?”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家平,你来了院里也有阵子了。有些话,我本不想说,可你最近闹得太不像话——当众揭秦淮如的短,跟邻居吵架,把院里搞得乌烟瘴气。今天叫大家来,就是议一议,你这作风,该怎么管管。”

贾张氏嚎起来:”就是!没良心的东西!我贾家招他惹他了?当着全院的面糟践我儿媳妇,这子没法过了!”

秦淮如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抹泪的手蹭了蹭衣角,蹭出一道泥印子。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