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和瑞珠端着水盆进来伺候。贾蓉笑着说:“可儿脸皮薄,我先出去,你慢慢收拾?”秦可卿心里头暖了一下——贾蓉主动避出去,省得她难堪出丑,这男人想得真周到。
“少……”宝珠瑞珠捂着嘴偷笑,一大早就能瞧见大爷这么心疼少,她们替自家主子高兴,“大爷可真会疼人。”这一点秦可卿不否认,心里确实甜滋滋的。不过她刚嫁过来,现在受宠归受宠,谁知道能撑多久。她也不求别的,能多享一天福是一天。
两个丫鬟帮她穿好衣裳。秦可卿把染了血迹的白布叠整齐,放进那个装结发用的锦盒里。宝珠瑞珠开始给她梳头,贾蓉这才又晃进来。
他就那么盯着秦可卿梳妆打扮——这女人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光看着都是一种享受。
秦可卿一直臊得不行,偏偏贾蓉眼珠子都,偶尔还指点一下宝珠瑞珠,说哪块没弄好。
“嘶。”贾蓉心里倒抽了口凉气,系统等级实在太低了,这还没出门呢,五次宠妻值就到手了。
他带着秦可卿去正院敬茶。贾珍和尤氏早就在那儿等着了,贾珍脸上挂着不耐烦,可一瞧见秦可卿,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哼。”贾蓉眼神一冷。
贾珍打了个激灵,赶紧把目光挪开,再不敢盯着秦可卿看。
尤氏倒是没发现自家男人有啥不对,拉着秦可卿的手,满脸都是惊艳。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可卿,要是住着不舒坦,尽管跟我说。”秦可卿轻轻摇头,说了句一切都好。
随便聊了几句,贾珍就找借口走人了,贾蓉压没搭理他。尤氏暗自叹气,贾珍什么德性她心里最清楚,那就是个色鬼,往后肯定得吃苦头。
贾蓉心里冷得像冰,甚至动了心。
贾珍这个老扒灰,真是个不知道廉耻的老东西。
秦可卿也察觉到贾珍瞅她时那眼神不对劲,里头藏着别的意思,她眼里全是担忧。
出了正院,贾蓉冷笑一声:“那老家伙,但凡府里有点姿色的,全被他弄到手了。你进门之前,我撵走的丫头都数不清。现在这老东西的自由被我管住了,可儿你不用搭理他。”贾蓉一口一个老东西,秦可卿听得一愣。
叹了口气,贾蓉把自己以前的遭遇讲了一遍:“当初我去当兵,就是为了逃离这个牢笼。现在我立了功回来,还能让他胡来?他败坏宁国府祖宗的名声,毁了这个家,我能忍?”秦可卿这才放心了,丈夫够强硬就好。
她是在神京城长大的,虽然平常不怎么出门,可那些大宅门里的龌龊事,哪家不清楚?越是高门大户,里头越脏。
刚才贾珍那眼神,秦可卿都觉得恶心。
豪门里头,有个硬气的丈夫太重要了。
丈夫腰杆硬,媳妇才能让人高看一眼。
“用不着可怜那老东西。”贾蓉火气还没消:“打从祖父去了玄真观……”这位祖父,他成亲那会儿都没露面,说是炼丹到了要紧关头。
可惜贾敬也没几年活头了,最后得死在自己炼的丹药上。
没去当兵以前,他也想过靠贾敬撑腰。
可惜这假道士,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贾敬不管家,贾珍就没了顾忌:“他整天花天酒地胡作非为,本没人管。为了宁国府以后的子,我得把他关起来。”“往后你来管整个宁国府,别给他行方便。他只要抓住一点空子,整个家都得完蛋。”秦可卿默默记在心里,只要丈夫点头,她自然听丈夫的。她信自己的男人,不会无缘无故这么。
到了中院,丫鬟婆子还有奴仆,一二百号人都挤在那儿了。
贾惜春也在丫鬟陪着过来了。
“这是咱们府里的大姑娘,得叫姑姑。”惜春年纪不大,可辈分摆在那儿。
秦可卿赶紧行礼,惜春却两眼放光,盯着她看:“侄媳妇别这么客气,你真跟天仙下凡似的。”被这么个小丫头一夸,秦可卿有点脸红。
不过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尤氏一踏进院子,贾蓉就站了起来。他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从今天起,你们少要接手宁国府所有事务。记住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要是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阴阳怪气,或者阳奉阴违——”那股从战场上带出来的煞气猛地压了下来,整个院子像是被人捂住了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秦可卿心里猛地一颤。
昨天拜堂到现在,她只感受到了丈夫的温柔体贴,差点忘了他是个从死人堆里出来的狠角色。这会儿他站在那里,光是气势就让满院子的下人连头都不敢抬。
她心里又怕又有点高兴。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软塌塌的男人,谁看得上?
贾蓉扭头看了尤氏一眼。
这个继母性子太软,西府老太太背地里叫她“锯了嘴的葫芦”——话少,憋着,啥也不说。加上贾珍从来没给过她当家主母该有的体面和权力,她处处顺着那个男人,时间一长,宁国府上上下下没一个人把她当回事。
尤氏这样的人,本撑不起这个家。
“都给我好好活。赖升他们是什么下场,你们都看见了,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他把府库的令牌掏出来,递到秦可卿手里:“可儿,跟大家说两句。”秦可卿的能力,贾蓉心里有数。
上辈子,她就是能把整个宁国府打理得服服帖帖的人,连王熙凤那种眼高于顶的女人都亲口承认佩服她。这样的手腕和脑子,不拿出来用才是浪费。
秦可卿深吸一口气,在贾蓉的目光里站了起来。
她面对满院子丫鬟婆子、管家仆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今天,你们大爷把宁国府交给我管。你们只要做好分内的事,别犯规矩,我不为难任何人。行了,都去忙吧。”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各房管事的,还有鲍二,你们留下来。”被点到名的几个人站在原地,腿肚子都在打颤。贾蓉就站在旁边,谁也不敢乱动。
秦可卿脸色一沉:“管好你们手下的人。要是谁的手下出了岔子,你们也不用再当什么管事了,直接给我滚出府。”打一巴掌给颗甜枣,这一套她用得还算顺手。
虽然还带着点生涩,但少的派头已经摆出来了。
站在后面的宝珠和瑞珠互相看了一眼,眼角都是笑意。大爷没骗人,今天少真的直接接手了整个宁国府。
夫人和大姑娘都在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库房的钥匙和令牌交到了少手里。
从这一刻起,宁国府的女主人才算是真正的女主人。
跟尤氏和惜春又聊了几句,秦可卿就去了各个库房盘点。
箱子一口接一口打开,金银堆得跟小山似的,字画珠宝随手一抓就是成串。她这才真正明白,什么叫顶级勋贵——那些祖上攒下来的家底,够普通人活几辈子都花不完。
接管宁国府的事没出什么幺蛾子。到了下午,秦可卿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贾蓉笑着迎上来:“少好本事,我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你的威风。”这句玩笑话让秦可卿绷了一天的神经松了下来。她抿了抿嘴,抬头看着他:“夫君,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秦可卿挨着贾蓉坐下,瑞珠递上热茶。她端着杯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咽,才开口:“能不能让鲸卿去贾家的族学念书?”她爹为官清廉,工部虽然油水多,可自家连束脩都凑不齐。那些官家办的学堂,请来的先生顶了天也就是个举人,多数还是秀才。秀才自个儿才多大本事?能教出状元?
鲸卿越读越深,学堂里已经没多少东西能教他了。为这事,爹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贾家族学不一样,请的那可是正经有名望的先生。再说,凭她男人的身份,把弟弟塞进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贾蓉却摇了头。
秦可卿心里一沉。她明白,族学是给族里人开的。她虽说是蓉大,管着宁国府,可说到底,还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见她眼神暗下去,贾蓉叹了口气,笑着哄她:“可儿别胡思乱想,你瞧瞧这个。”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你男人是超品爵位,每年名下有三个国子监名额,免试入学,直接进去读书。”“夫君!”秦可卿觉得口那股欢喜快炸开了。她还在琢磨怎么让弟弟进族学,她男人却连国子监都安排好了。
激动、欣喜,她头一回觉得,原来有人撑着,是这种感觉:“鲸卿真能去国子监?”“我的小舅子,当然得上最好的地方。”贾蓉笑着说:“除了这一个,剩下两个名额给岳父大人。他也该攒攒人脉,给鲸卿铺铺路。”秦可卿一下愣住,呆呆地看着贾蓉。
天刚亮。
她缩在被窝里,死活不想动。还是觉得太阳高了,再赖下去,新媳妇懒散的名声传出去不好听,这才催着贾蓉起床。
比起前两天,秦可卿没那么扭捏了。
宝珠和瑞珠服侍她穿衣梳洗,贾蓉这才慢吞吞爬起来。
“,先喝碗燕窝。”丫鬟端着碗放到桌上:“大爷吩咐的,往后每天早上都要喝一碗,滋阴补气。”燕窝虽能买到,价钱可不便宜。
秦可卿回头看了一眼贾蓉。他赶紧说:“娘那边,大姑娘那边也都有。喝点这个,养气色,还能缓着点老。”她眼神一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了神。
贾蓉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刚才嘴快了。秦可卿十九岁嫁进宁国府,对年纪这事本来就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