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包裹住口中的金球。
那沉甸甸的触感、冰凉的金属感倏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猪圈里,那几头被金芒晃醒的猪,茫然地眨巴着眼睛。
刚才是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好像又没了?是太阳光晃的么?它们疑惑地哼哼了几声,翻了个身,在泥地里拱了拱,沉重的眼皮再次耷拉下去,很快又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彭波僵立在原地,猪嘴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态,心脏在腔里擂鼓般狂跳。
他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珠,紧张地扫视着整个猪圈。确认四周的猪都重新陷入沉睡——除了远处正在激情燃烧的几头猪,它们就没回头看一眼。
他才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到底是什么宝贝?”彭波的心痒得像有无数蚂蚁在爬。
可现在是白天,猪圈里猪多眼杂,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被猪发现是小,被人发现了,那就麻烦了。
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灼和狂喜,将意识从背包里抽离,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而煎熬。
阳光从高窗的缝隙斜射进来,光柱里尘埃飞舞。猪们吃饱喝足,睡得昏天黑地,鼾声、磨牙声、放屁声交织成一首令人窒息的“交响曲”。
彭波紧闭着眼,耳朵却竖得笔直,捕捉着圈内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每一次有猪翻身哼唧,都让他心头一紧,生怕是发现了什么。
他在泥地里一动不动,只有腔随着压抑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窗外的天色由昏黄转为深蓝,最后彻底被浓墨般的夜色吞没。
猪圈里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此地死寂。
猪们的鼾声也变得更加深沉悠长。
就是现在!
彭波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他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精光。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从猪堆里撑起身体。
四蹄落地时,他绷紧了每一块肌肉,蹄尖先轻轻点地,再缓缓压实,竭力不发出任何声响。
泥地湿滑冰冷,他弓着背,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朝着猪圈最偏僻、没有猪的角落挪去。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猪们此起彼伏的鼾声在耳边鼓噪。
彭波一步一个脚印,小心前行。
突然!
他身体猛地一僵,就在他前方几步远,一猪堆里,赫然亮着一点微光!那是一只眼睛!一只在浓重黑暗中睁开的、反射着窗外微弱星光的猪眼!
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
彭波感觉自己的猪心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蹄子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完了!被发现了!
时间在死寂中凝固。
他死死盯着那只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僵持了不知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一瞬。
彭波猛地一咬牙,豁出去了!他强忍着转身就逃的冲动,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前蹭去,眼睛死死锁住那只猪的瞳孔。
距离越来越近,借着窗外透入的、极其微弱的一丝天光,彭波终于看清了那阴影的全貌。
那是三朵奇葩之一——喜欢睁眼睡的母猪。
它侧躺着,睡得口水横流,鼾声震天。它的一只眼睛被肥厚的眼皮盖得严严实实,而另一只眼睛……却诡异地半睁着!
浑浊的眼珠毫无焦距地对着前方,瞳孔里一片空洞。
彭波试探着,伸出蹄子,在那只半睁的眼睛前飞快地晃了晃。
眼珠纹丝不动,连一丝最细微的颤动都没有。
他又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对方嘴里喷出的酸腐气息,那只眼睛依旧茫然地“看”着前方,毫无反应。
“呼……”
一口浊气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从彭波紧绷的肺腑深处无声地吁了出来。
“可恶,太紧张了,都忘记了这头奇葩猪了。”
他暗骂自己一声蠢猪,差点被一头睡相奇葩的肥猪吓破了胆。
他不敢再耽误,迅速绕到猪堆后面——那是一杂物堆,这里堆着破旧的食槽、断裂的木栅栏和一些发霉的草料,形成一个相对隐蔽的三角空间。
他再次竖起耳朵,凝神细听。整个猪圈里,只有一片深沉、均匀、毫无防备的鼾声,再无其他异响。连那只半睁眼的大白猪,鼾声也格外响亮。
终于安全了!
彭波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他几乎是颤抖着,集中意念,在心底低吼:“出来!”
意识沉入系统背包,锁定那个孤零零的金球。
意念一动!
那颗的金球,凭空出现在他头顶!
金球落在彭波头上,随之掉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黑暗中,金球再次亮了起来。
柔和而坚韧的金芒如同水波般流淌出来,瞬间驱散了周围一小片浓稠的黑暗,照亮了那张吃疼的猪脸。
他急不可耐地用蹄子尖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金球。
金球表面光滑无比,浑然一体,找不到任何缝隙或按钮。
他犹豫了一下,试着一蹄子捅了一下。。
嗡!
金球表面流淌的金芒骤然向内一收,被无形的力量抽吸。
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脆如气泡破裂。
金球瞬间软化、塌陷,流散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闪烁着,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空气中一点淡淡的金光。
原地,只剩下一个物件,静静地躺在草上。
借着残余未散的微光,彭波看清了那东西。
并非想象中的神兵利器或灵丹妙药,而是一本……破旧到近乎褴褛的书籍!
书籍的材质非布非纸,更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暗褐色的厚实兽皮,边缘磨损得毛毛糙糙,布满油污般的陈旧痕迹和深深的褶皱。
封面中央,用焦黑的、仿佛被火焰灼烤过的笔触,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奇异的文字。
彭波发誓自己从未见过这种字,但他就是可以看得懂。
这也将是之前“普通话”技能书的作用吧。
《一元化气诀》!
彭波不禁狂喜起来!
功法!这绝对是功法!他看过那么多小说,这种名字,这出场方式,不是武功秘籍还能是什么?!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前蹄,蹄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那破旧的书册。
书页是由那种暗褐色的某种兽皮制成,触手冰凉坚韧,带着一种奇特的韧性。
书页上的文字,同样是那种扭曲、狰狞的古老字符。但当彭波的目光落在上面时,那些字符便再次扭曲、变幻,化作他能理解的文字,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夫天地之始,混沌未开,一气化生,衍化万灵……万物生灵,皆秉此先天元炁而生,藏于灵窍,潜于血肉……”
开篇便是宏大磅礴的宇宙起源论,阐述着天地元气的本。
彭波的心跳得飞快,猪眼瞪得溜圆,贪婪地汲取着每一个字。
他跳过那些玄奥的哲理阐述,迫不及待地寻找着最核心的内容。
“人身乃天地之炉鼎,暗合周天星斗之数,内蕴灵窍九九八十有一,如星辰罗布,勾连天地之桥……”
找到了!彭波精神一振。
“引气入体,当以神为引,以意为桥,感应身周元炁之波动……导引其流,循特定之脉路,冲击闭塞灵窍……每通一窍,则身轻体健,气力渐长,五感渐敏……”
“灵窍通,则元炁可入,可存,可炼,可化……积气于丹田,如涓流成溪,溪汇成河,终成气海……气海既成,则元炁生生不息,可滋养肉身,祛病延年,寿数自增……更可驱策元炁,离体化形,或为罡气,或为攻伐之术,妙用无穷……”
“灵窍通,气海生,乃为凝气圆满之兆,至此,方算真正踏上道途,褪凡胎之桎梏……”
彭波看得如痴如醉,打通灵窍!开辟气海!延年益寿!施展法术!这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他的心上!
这竟是修仙之法,这个世界可以修仙。
巨大的幸福感和难以置信的眩晕感冲击着他,他也没想到竟然会是一本修仙法诀!
尤其是“褪凡胎之桎梏”这六个字,更是让他激动得差点哼出声来!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这头猪,有可能摆脱这肮脏的牢笼,摆脱任人宰割的命运!意味着他有可能重新修回人身,甚至…获得长生?!这简直是绝境中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是黑暗里唯一的光!天大的好消息!
后面的内容,开始涉及境界划分:
“……凝气乃道途之始,气海为基之固……其后当筑大道之基,开紫府神庭,凝不朽金丹,直至元神显化,照见本源,方有窥探长生之机……”
凝气、气海、筑基、紫府、金丹、源神!清晰无比的境界划分!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希望!他不再是猪圈里等死的家猪!
他有机会!一个天大的、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的猪生从未如此刻般充满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