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把破登录器戴在头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沉默了。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疼。
这玩意儿的海绵垫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岁月洗礼，硬得像副本里的精英怪护甲。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额头立刻被硌出一道红印。
林烬对着镜子看了两秒。
“很好。”
“还没进游戏，先获得新手标记。”
“这登录器主打一个沉浸式贫穷。”
电脑屏幕上，设备检测页面不断闪烁。
【神经同步率：61%】
【痛感反馈异常】
【建议更换设备】
林烬直接点了关闭。
建议？
建议得很好。
下次别建议了。
他现在全身上下六毛钱，别说更换设备了，就算给这登录器贴个膜，他都得考虑分期。
不过问题不大。
前世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别人开局顶级登录舱，柔软内衬、恒温系统、营养液辅助，一觉醒来像进了五星级酒店。
他开局破登录器、地下室、泡面汤味，进游戏像被系统打包扔进工地。
但也正因为这样，他比所有人更早适应了《神墟》的真实痛感。
后来现实同步时，那些被高级设备保护得太好的玩家，一个个疼得怀疑人生。
林烬不一样。
他早就疼习惯了。
穷人嘛。
现实每天都在给他做痛感训练。
这叫免费前置课程。
林烬刚想继续检查设备，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不是房东那种砸门式敲法。
这次很轻。
三下。
停顿。
又三下。
林烬看了一眼门。
不用猜。
苏晚晴。
前世她每次来找他，都是这么敲门。
温柔。
克制。
像是怕惊扰他。
后来林烬才知道，有些人的温柔不是性格，是技能。
冷却短，耗蓝低，骗伤害很高。
他没动。
门外传来苏晚晴的声音。
“林烬，我知道你在里面。”
林烬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疯了。”
“我都拉黑了，她还能物理登录。”
门外沉默了一秒。
苏晚晴似乎没听清，又说道：
“你先开门，我们谈谈。”
林烬坐在椅子上没动。
“有事门外说。”
“我屋里现在比较危险。”
苏晚晴一愣。
“危险？”
林烬低头看了眼银行卡余额。
“对。”
“贫穷浓度超标，容易传染。”
门外又沉默了。
林烬几乎能想象到苏晚晴此刻的表情。
漂亮的眉微微皱起，眼里带着一点不解和一点委屈。
前世他最吃这一套。
她只要皱眉，他就心软。
她只要沉默，他就自责。
她只要说一句“你变了”，林烬就会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现在不会了。
现在他只想反思自己前世是不是脑子进过副本水。
“林烬。”
苏晚晴的声音低了些。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只是想借一点钱买登录设备。”
“《神墟》这么重要，你不是也知道吗？”
“我们以后可以一起赚钱，一起改变生活。”
林烬听着这句话，差点笑了。
一起赚钱？
前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一起赚钱。
一起生活。
一起变强。
最后一起？
没有一起。
她一个人穿上星外赐福，站在外星使徒身边。
他一个人被长枪穿成限定烤串。
这分工挺明确。
林烬走到门边，却没有开门。
“苏晚晴。”
“嗯？”
“你说一起赚钱。”
“那你出什么？”
门外停顿了一下。
“我……我可以陪你啊。”
林烬点点头。
“懂了。”
“你出情绪价值，我出经济价值。”
“这听起来像诈骗，但包装挺清新。”
苏晚晴声音顿时变了。
“林烬，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林烬靠在门边，语气平静。
“以前版本有 bug。”
“现在修复了。”
苏晚晴沉默几秒，声音有些委屈。
“你是不是因为我找你借钱，所以看不起我？”
林烬认真想了想。
“不是。”
门外的苏晚晴似乎松了口气。
下一秒，林烬继续说：
“我是因为前世你把我卖给外星人，所以看不起你。”
门外安静了。
安静得像网速突然断了。
林烬也没指望她听懂。
他这话说得像玩梗，也像疯话。
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苏晚晴终于开口：
“林烬，你在胡说什么？”
林烬笑了笑。
“没事。”
“最近压力大，提前演练一下末台词。”
苏晚晴吸了一口气。
“你开门，我们当面说。”
林烬：“不开。”
“为什么？”
“怕你进来触发剧情。”
苏晚晴：“……”
她明显有些生气了。
“林烬，你真的要这样对我？”
林烬隔着门，看着屋里那台破电脑，看着桌上的半桶泡面，看着即将开服的倒计时。
他忽然觉得挺荒唐。
前世他为了给苏晚晴买一台像样的登录器，打了三份工，连续半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她能开心，自己苦一点没关系。
现在回头看。
这哪是爱情。
这是新手村隐藏任务：
《冤种的诞生》。
任务奖励：
背刺一份。
墓碑一块。
外星人热情接待券一张。
林烬开口道：
“苏晚晴。”
“我们分手吧。”
门外彻底没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不敢相信一样问：
“你说什么？”
林烬重复了一遍：
“分手。”
“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富贵路，我走我的贫穷但安全小道。”
“咱们互不打扰。”
苏晚晴的声音带上了怒意。
“林烬，你是不是疯了？”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
“你没有钱，没有家，没有背景。”
“除了我，还有谁会陪着你？”
林烬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泡面。”
苏晚晴：“？”
林烬：“还有半桶。”
苏晚晴像是被气到了。
“林烬！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林烬的笑意慢慢淡了。
“我很正经。”
“就是因为正经，所以才分手。”
“你嫌我穷，可以。”
“你想往上爬，也可以。”
“但别拿感情当提款码。”
“我这卡余额六毛，刷不出你的未来。”
门外一片死寂。
苏晚晴站在门外，手指攥紧。
她今天本来不是一个人来的。
楼梯拐角处，周远靠在墙边，正皱眉听着。
刚才苏晚晴让他别出声，说自己能把林烬劝好。
可现在看来，情况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林烬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林烬，绝不会这么对苏晚晴说话。
他心软得要命。
谁对他好一点，他都能记很久。
苏晚晴只要稍微露出难过的表情，林烬就能把自己最后一点钱掏出来。
可现在，他居然隔着门提出分手。
周远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
“老林。”
他的声音响起时，林烬眼神微微一动。
来了。
预制兄弟情上线。
林烬隔着门问：
“你也来了？”
周远笑了笑，语气还是那副熟悉的爽朗。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晚晴说你情绪不对，我过来看看。”
“兄弟之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林烬低声笑了一下。
“兄弟之间？”
“对啊。”周远说道，“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你不会连我都不信吧？”
林烬看着门板。
前世那柄黑色长枪刺穿口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骨头里。
信？
当然信过。
信到把后背交给他。
然后后背就很有参与感地被开了洞。
林烬懒洋洋地说：
“信。”
周远松了口气。
林烬继续道：
“信你会背刺。”
门外周远脸上的笑容僵住。
苏晚晴皱眉：“林烬，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张口闭口背刺、外星人，你是不是玩游戏玩魔怔了？”
林烬说：“还没开服，提前预判。”
周远深吸一口气。
“老林，别闹了。”
“今晚《神墟》开服，我已经联系好天狼公会了。”
“他们很看重开荒人才。”
“你虽然没钱买好设备，但只要跟着我，我保证你起码能混个稳定队伍。”
“到时候咱们兄弟一起冲级。”
林烬听着，笑出了声。
周远皱眉。
“你笑什么？”
林烬说：
“没事。”
“就是听见你说带我冲级，我忽然想起一个词。”
周远：“什么词？”
林烬：“低端局教学。”
周远脸色微沉。
苏晚晴忍不住说道：
“林烬，你别不识好歹。”
“周远是真的在帮你。”
“天狼公会不是谁都能进的。”
“你一个人进游戏，只会被别人甩开。”
林烬点点头。
“有道理。”
门外两人一怔。
林烬接着说：
“所以你们赶紧去。”
“别让我拖累你们。”
“我这个人有自知之明。”
“主打一个独狼送死，不占公共资源。”
周远听出他在阴阳怪气，语气也冷了一点。
“林烬，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烬打开门。
门外，苏晚晴和周远同时看向他。
苏晚晴穿着一条浅色裙子，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委屈。
周远站在她身后，表面关切，眼神却藏着审视。
林烬靠在门框上，头发有些乱，身上还是那件洗到发白的短袖。
整个人看起来穷得很稳定。
但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林烬，看人总是带着一点热。
现在没有。
现在他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两个已经打过一遍的副本怪。
机制熟。
掉落差。
还恶心人。
苏晚晴看到他额头被登录器硌出的红印，先是一愣，随即皱眉。
“你买了登录器？”
林烬点头。
“买了。”
周远往屋里看了一眼，看到桌上的破设备，愣住了。
“你就用这个？”
苏晚晴也看见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林烬，这种东西怎么能用？”
“神经同步率低，痛感反馈还可能异常。”
“你连自己都不爱惜吗？”
林烬认真道：
“爱惜。”
“所以买了便宜的。”
“不然我连饭都没得吃。”
苏晚晴被噎住。
周远却笑了笑。
“老林，不是我说你。”
“这游戏刚开服，设备差距很重要。”
“你用这种破登录器，进去估计连怪都抢不到。”
“要不这样，你先别进了。”
“等我在天狼站稳脚跟，到时候给你弄个好点的设备。”
这话听起来很仗义。
但林烬知道，这就是周远的老套路。
先让他慢一步。
再让他依赖自己。
最后把他所有价值榨。
前世周远就是靠这种“为你好”的话术，一点点把他绑进团队。
林烬看着他，忽然问：
“你打算选什么职业？”
周远微微一笑。
“战士。”
“天狼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前期战士抗压强，适合开荒。”
林烬点点头。
“不错。”
周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林烬补了一句：
“很适合挨打。”
周远脸色一黑。
苏晚晴立刻道：
“林烬，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
林烬看向她。
“那你打算选什么？”
苏晚晴抿了抿唇。
“牧师。”
“团队都需要牧师，后期也好发展。”
林烬点头。
“也不错。”
苏晚晴眼神稍缓。
林烬继续道：
“前期队友，后期外星人。”
苏晚晴脸色瞬间变了。
“你！”
周远皱眉。
“林烬，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找茬？”
林烬靠在门框上，笑容懒散。
“没有。”
“我只是提前剧透。”
周远终于有些压不住火。
“行，那你说说，你打算选什么职业？”
林烬轻飘飘道：
“无职者。”
空气安静了。
周远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无职者？”
苏晚晴也愣住。
“林烬，你别赌气。”
“无职者是废职业。”
“论坛都分析过了，没有技能，没有加成，没有导师，本没前途。”
周远笑了。
“老林，你不会真是因为没钱，所以破罐子破摔吧？”
林烬看着他。
“别这么说。”
“破罐子起码还能卖废品。”
周远：“……”
苏晚晴又急又气。
“林烬，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我们明明是在帮你。”
林烬看着她那副表情，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前世他就是被这种“帮你”骗了一次又一次。
这一世，他不想再陪他们演了。
他抬手指了指楼梯口。
“门在那边。”
“慢走不送。”
“祝你们游戏愉快。”
周远的脸彻底沉下来。
“你会后悔的。”
林烬一听，眼睛亮了。
“来了来了。”
“经典反派离场台词。”
“下一句是不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周远咬牙。
“你别以为自己很幽默。”
林烬点头。
“我确实不幽默。”
“我只是穷得比较有喜剧效果。”
苏晚晴盯着他，眼眶微红。
“林烬，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真的要跟我分手？”
林烬看着她。
前世最后一战，她也是这么看着他。
只不过那时候她站在外星使徒身边，眼里没有泪，只有冷漠。
现在这点委屈，在林烬眼里已经没什么伤力。
“对。”
他说。
“分手。”
“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女朋友。”
“周远也不是我兄弟。”
“你们俩爱去哪去哪，别来我这儿刷存在感。”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这儿配置低，加载不了你们这么高级的背叛剧情。”
苏晚晴脸色一白。
周远冷笑一声。
“好。”
“林烬，你有种。”
“今晚开服后，希望你别来求我。”
林烬挥了挥手。
“放心。”
“我这人就算求，也先求。”
周远转身就走。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了林烬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蔑。
她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咬了咬唇，跟着周远离开。
林烬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
然后关门。
落锁。
动作一气呵成。
他回到电脑前，打开手机通讯录。
苏晚晴。
删除。
周远。
删除。
聊天记录。
清空。
林烬看着空出来的列表，满意地点了点头。
“赛博断舍离完成。”
“内存释放百分之八十。”
“人生帧率明显提升。”
电脑屏幕上，倒计时还剩：
2 小时 03 分。
林烬重新坐下，打开论坛。
果然，天狼公会已经开始造势了。
首页置顶帖：
《天狼公会今晚十二点准时入驻神墟！首目标：拿下001号新手村精英怪首！》
帖子下面回复飞快。
“天狼牛！”
“周远也进天狼了？听说他作不错。”
“苏晚晴也在？牧师美女啊！”
“001号新手村首应该稳了吧。”
“散人玩家别想了，大公会开局优势太大。”
林烬看着帖子里的“001号新手村”，微微挑眉。
巧了。
他前世出生的新手村，也是001号。
准确来说，今晚十二点，按照设备区域分配，他大概率还是001号新手村。
天狼公会准备抢的那只精英怪，叫灰皮豺狼人。
前世确实被他们拿了首。
奖励一般。
但这只怪身后的乱葬坡，藏着林烬真正要拿的东西。
残缺骨笛。
无职者隐藏路线的第一枚钥匙。
林烬看了一眼天狼公会的帖子，随手回复：
建议别去，容易翻车。
刚发出去，立刻有人喷他。
“哪来的散人酸狗？”
“天狼都能翻车？你怕不是没睡醒。”
“哥们你谁啊？懂不懂大公会含金量？”
“我要验牌！这人是不是夜间发癫型网友？”
林烬笑了笑。
没有再回。
善意提醒过了。
他们不听，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反正首他要。
隐藏道具他也要。
如果天狼公会挡路。
那不好意思。
大公会基础。
被截胡就不基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城市的热度彻底被《神墟》点燃。
各大直播平台首页，全是开服倒计时。
主播们戴着昂贵登录设备，在镜头前喊口号。
“今晚冲榜！”
“兄弟们，看我拿下全服第一！”
“牧师妹妹在线求队友！”
“天狼公会开荒直播间，见证历史！”
林烬点进天狼公会直播间看了一眼。
周远果然坐在镜头前。
他换了一套净衣服，脸上带着自信笑容。
旁边还有苏晚晴。
弹幕刷得飞快。
“周哥帅啊！”
“晚晴女神也在！”
“天狼这配置，001新手村首稳了。”
“散人玩家今晚可以洗洗睡了。”
周远面对镜头，笑着说道：
“大家放心。”
“今晚我们天狼公会已经准备好了详细攻略。”
“001新手村第一只精英怪，必拿。”
弹幕一片欢呼。
林烬看着屏幕，忍不住评价：
“预制首。”
“卖相不错。”
“就是保质期不长。”
他关掉直播。
距离开服还有三分钟。
林烬戴上破旧登录器，躺到床上。
设备贴合皮肤的瞬间，一阵轻微刺痛传来。
【神经连接开始】
【痛感反馈检测异常】
【是否继续？】
林烬点击确认。
【警告：低级设备可能影响游戏体验】
【是否继续？】
继续。
【警告：该设备不建议长时间沉浸】
【是否继续？】
继续。
屏幕连续弹出三次警告。
林烬被它整笑了。
“别警告了。”
“我这人生比你设备危险多了。”
最后一条提示终于跳出。
【欢迎登录《神墟》】
【距离开服：60 秒】
林烬闭上眼。
前世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新手村的泥路。
乱葬坡的黑鸦。
灰烬骨片。
隐藏 NPC。
无职者。
灭星者。
还有终焉战场上那片血红天空。
这一世，他会从同一个起点出发。
但结局，不会再一样。
倒计时开始。
【10】
【9】
【8】
林烬的呼吸逐渐平稳。
【7】
【6】
【5】
另一边，天狼直播间里，周远已经戴上高级登录头盔，意气风发。
苏晚晴也闭上眼，等待进入游戏。
无数玩家同时连接。
整个世界都在等《神墟》开门。
【4】
【3】
【2】
【1】
黑暗降临。
随后，一道浩大的声音在林烬耳边响起。
【欢迎来到神墟。】
【请创建你的角色。】
林烬睁开眼。
他站在一片纯白空间中。
面前浮现出职业选择界面。
战士。
法师。
刺客。
弓手。
牧师。
骑士。
召唤师。
以及最下方，那个灰扑扑、无人问津、甚至连图标都像没加载完的选项。
无职者。
系统提示浮现：
【无职者：无职业加成，无初始技能，无转职导师。】
【评价：不建议选择。】
林烬看着那行“不建议选择”，笑了。
“建议很好。”
“但我不听。”
他抬手点下。
【是否确认选择职业：无职者？】
【警告：该职业前期极弱，成长路线未知。】
林烬毫不犹豫。
“确认。”
下一秒，系统音响起。
【职业选择成功。】
【玩家姓名：夜烬。】
【职业：无职者。】
【即将进入001号新手村。】
林烬嘴角扬起。
“001号新手村。”
“天狼公会。”
“灰皮豺狼人。”
“残缺骨笛。”
“还有我的房租。”
白光吞没他之前，林烬低声笑道：
“各位。”
“欢迎来到我的复仇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