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然脸色铁青，握着方向盘的手极其用力，许执都能听到方向盘皮革被挤压摩擦发出的“吱吱”声。
“你那天早上非要分开走…”
林悠然不接许执的话茬，只是冷冷地说着：
“是怕我发现你没车吧？”
许执笑了，坦然点头：
“对。”
“骗子！渣男！”
她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咬得很重。
许执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靠在椅背上说了自家地址，老城区的老小区。
林悠然没再说话，打转向灯，汇入车流。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经过一个路口时，许执余光瞥见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
许执顺着林悠然的目光看过去，路边那家酒店，恰好是那天俩人过夜的酒店。
林悠然盯着那块招牌，眼眶泛红，眼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她也不擦，就那么扶着方向盘，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许执慌了。
“你别想不开啊。你也真是的，哪条路不能走？非得走这条？”
林悠然吸了吸鼻子，偏过头瞪他一眼：
“我路痴不行吗？而且，谁会想不开啊？死骗子，自作多情。”
她伸手擦了擦泪，重新握紧方向盘，继续往前开。
许执松了口气，逐渐意识到，林悠然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发泄一下，她既不会开车撞树同归于尽，也不会开进派出所，报警告他。
既然如此，许执也懒得跟她计较。
之后路上林悠然没少揶揄他。
一会儿说他穿得人模狗样，一会儿说他装得挺像那么回事，许执全当耳旁风，嗯嗯啊啊地应着。
车窗外掠过一排排路灯，光影打在她脸上，让那道泪痕忽明忽暗。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许执家楼下。
许执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
林悠然没看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盯着挡风玻璃外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挥了挥手。
“谢了。”
这女人没回应。
许执关上车门，转身往楼道里走，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车窗降下的声音。
“许执，好好想一想你做的事情，看在同学的份上，不要再骗我了！”
许执没回头，抬手摆了摆，继续往黑暗里走…
周二，中午，许执如约来到咖啡店。
苏念情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针织衫，面料柔软地贴着她的身体，顺着肩线滑下去，在腰侧收出一道浅浅的弧度。
针织衫的领口不算低，但恰好露出一截锁骨的轮廓，细长的，像两道浅浅的月牙。
她坐得很直，腰背之间那条线流畅自然，从肩胛一路延伸到椅背。
腿在桌下并拢斜放，黑色西装裙的裙摆卡在膝盖上方，露出的一截小腿被肉色丝袜裹着，线条紧致，脚踝纤细。
黑色高跟鞋的鞋带绕在踝骨上方，衬得那一小段皮肤格外白皙。
头发则扎成低马尾，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许执感慨，即便是穿着职场服装的苏念情，也仍然那么好看。
许执刚走到桌边，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提前五分钟，面试里这是个好习惯。”
许执心想，早知道就晚来二十分钟了，让这女人觉得他不靠谱，内推的事黄了正好。
他在对面坐下。
“喝什么？”
苏念情把菜单推过来。
许执扫了一眼，苦笑一声。
九年打工生涯，他想提神只喝东鹏特饮，价格便宜，量大管饱。
“我很久没喝咖啡了。”
苏念情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倒是缓了些：
“那就美式吧，清醒头脑，适合谈事。”
这一瞬，许执突然有股冲动。
他想夸夸苏念情会选，有品位，这是吕子乔满级搭讪技能给他的下意识能力。
可话到嘴边，他硬生生拐了个弯。
“行，就美式。反正我也喝不出好坏，苦点就行，跟中药似的。”
林悠然对他不再冷漠忽视，但他心里却总有刺，不想跟苏念情产生更多交集。
苏念情点单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却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柔和。
许执理解，这眼神大概率是心疼吧？
她没说话，扫码点单，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垂下眼继续看电脑。
“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许执靠在椅背上，随口回了一句：
“什么都行。”
苏念情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什么都行？”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淡淡的，但眉头已经微微蹙起。
“求职是很严肃的事。岗位、行业、发展方向，都要据自己的能力和兴趣来选。选错了再想调整，不仅浪费公司资源，也浪费你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许执盯着林悠然，忽然有点意外。
他对苏念情的印象，还停留在同学会上那张冷脸，势利，看人下菜碟。
但此刻说的这些话，认真、负责，甚至有几分替他在考虑。
一码归一码，这女人对待工作的态度还是值得尊敬的。
但他意不在此。
苏念情与他对视，忽的眼神有些躲闪，发音咬字有些含糊的补了一句：
“谁的人生都浪费不起十年的时间。”
许执点头。
“你说得对。”
苏念情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得给我一个方向，我才能帮你匹配岗位。”
许执有些头疼，他都是要当老板的人了，怎么可能甘心求职。
要不是始终没勾搭上那条关键的人脉资源，他早就起飞了。
想到这里，他试探着说了一句：
“有没有那种工作，能接触到做过隆手术的女人？”
苏念情翻了个白眼，那弧度大得能夹死蚊子。
紧接着，她缩了缩身子，将身上的针织衫拉了拉，一副生怕自己身材太好，被许执视奸了的模样。
许执哭笑不得，刚想开口解释，却见苏念情皱起鼻子，带着些为难的表情，说道：
“我这里，倒也恰好有这么个岗位，你看一下…”
说完，她转动电脑，将屏幕冲着许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