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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木门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

“进去吧你!”

“哎哟!”

“嘿嘿嘿,刘小姐,我们队长在里头可等急了,您今晚得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伺候好咯,要是队长明天起不来床,我们哥几个必有重赏!”

“哎呀,军爷您轻点推嘛,弄疼奴家了,门外风大,军爷们守夜可别着凉了呀。”

“这小娘们,骨头缝里都透着,少废话,快进去吧!”

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合上了。

“哟,赵爷。”

“我的小乖乖,心肝宝贝儿,可算把你等来了!”

“爷,您这手劲儿也太大了,捏得奴家胳膊都青了。”

“嘿嘿,这就心疼了?心疼好啊,爷就喜欢看你这娇滴滴的样儿,在这镇上,我赵德彪看上的女人,那就是天王老子也带不走!”

“哎哟,赵爷您就惯会拿这话哄人,奴家可是听说,这镇上最近不太平呢。”

“放屁!谁在外面嚼舌子?”

“还能有谁呀,茶馆里的那些闲汉呗,都说外面那帮溃兵,闹得可凶了,万一哪天夜里打过来,奴家这小命还要不要啦?”

“打过来?我呸!借他们十个胆子,王大柱算个什么狗屁玩意儿,也敢来惹老子?”

“可是奴家这心里呀,总是七上八下的,您这大院看着大,可奴家一路走进来,也没见着几个人呀,真防得住吗?”

“妇道人家,懂个屁的排兵布阵,你真当爷这大院是纸糊的?真当爷手底下那些人都是吃饭的?”

“那不然呢?难不成赵爷还会什么撒豆成兵的法术不成。”

“来来来,爷今天就给你透个底,让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点真东西,以后踏踏实实跟着爷吃香喝辣!”

“真哒?赵爷您快说,奴家给您倒酒去。”

“你看外头,对,就顺着窗子往外看,瞅见东西那两边的厢房没?”

“黑灯瞎火的,奴家哪能瞅见嘛,就看到几个破窗户框子。”

“嘿嘿,看不见就对了,我告诉你,那里面大有文章!”

“什么文章呀?难道赵爷在里面藏了金山银山不成?”

“金山银山算个屁,那里面,暗处各架着一挺马克沁重机枪,正经的德国货,水冷的!”

“呀!重机枪?那是什么呀?”

“那他娘的是绞肉机,只要那帮泥腿子敢从正门露头,老子一声令下,东西两面交叉开火,突突突突,管保叫他们来多少死多少,全给打成马蜂窝!”

“天呐,赵爷好威风呀,有这等利器,那奴家今晚可就真不怕了呢。”

“不怕了?不怕了那就赶紧的吧,爷的火都快把你这屋子点着了,衣服赶紧脱了!”

“哎呀,赵爷,您猴急什么嘛……”

“能不急吗!老子喝了半斤烧酒,皮带都快被老子自己撑断了,过来吧你!”

“啊!赵爷别扯,旗袍要坏了!”

“坏了爷明天给你买十件洋装,给老子躺下!”

“慢着嘛爷。”

“又怎么了祖宗?!”

“俗话说得好,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还没喝交杯酒呢。”

“交什么杯?办事要紧,办完了爷陪你喝一缸!”

“不嘛,爷难道想巴巴地办事,不添点情趣?连杯交杯酒都不跟奴家喝,就是心里没奴家,奴家不依嘛。”

“行行行,喝喝喝,小妖精,净给老子整这些磨洋工的事儿,倒酒倒酒!”

“嘻嘻,这才对嘛,爷您转过去,酒壶在桌角呢。”

“真他娘的费劲。”

“来,爷,这杯奴家敬您,您可得了哦。”

“!只要你今晚把爷伺候舒坦了,黑风镇横着走!”

“咕咚。”

“哈,好酒!烧刀子就是够劲,来吧宝贝儿,爷今天非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男人!”

“赵爷,您,您怎么脱一半不动了呀?”

“老子,老子怎么觉得头有点,有点重……”

“赵爷?您眼睛怎么往上翻了呀?别吓奴家。”

“砰!”

门外冷不丁传来一声咋呼。

“哎哟我去!”

“张三,你瞎叫唤什么?”

“李四,你听见没?”

“听见啥?”

“屋里刚才砰地一声,就跟几百斤的野猪摔地上似的!”

“你懂个屁,队长那体格子,那叫一个猛,肯定是力气太大,把那土炕都给压塌了!”

“哈哈哈哈,队长威武啊,这火力,明天怕是要扶墙出了。”

“嘘,小点声,别他娘的听墙角被逮着了,队长削你!”

屋里头,死寂。

刘如烟朝着炕上那摊肉,从牙缝里啐了一句:“呸,死肥猪。”

“就这点出息?重机枪是吧,老娘记下了。”

“嘎吱。”

“哎哟我去!谁!”

“哎呀,军爷,别拿枪指着奴家嘛,怪吓人的。”

“刘,刘小姐?!你怎么出来了?队长呢?”

“你们队长啊?啧,别提了。”

“咋了这是?队长不行了?”

“去你的!你们队长猴急得很,折腾没两下就跟死猪一样睡死过去了,那呼噜打得跟拉风箱似的,震天响,吵得我头疼得紧,小哥,有烟没?给我来一解解乏。”

“有有有!刘小姐您抽我的,上好的哈德门!”

“哟,还抽哈德门呢?发财了呀你们这是?”

“嘿嘿,跟着赵队长混,哪能缺这几文买烟的钱,来,我给您划火柴点上。”

“呼,谢啦,哎,小哥,你们这大半夜的站岗,冷不冷啊?要不进去喝口热酒?”

“那可不行,这可是掉脑袋的差事,冷是冷了点,这西北风刮得跟刀子似的,但规矩不能坏。”

“那可真是辛苦你们了,不过这院子也真是的,黑灯瞎火的,哎?那边墙角那一坨黑乎乎的是啥玩意儿呀?长得跟个大坟包似的,怪吓人的。”

“哎哟我的亲姑哎!刘老板您可别往那边走,更别拿手指着!”

“怎么了?看都不让看啦?难不成有鬼?”

“有鬼倒不怕,怕的是枪子儿,那可是咱们保安队的前门暗堡,里面有兄弟架着捷克式轻机枪呢!”

“暗堡?就那破土堆?”

“您别看它不起眼,它卡着前门的死角,只要谁敢翻墙摸进来,还没落地呢,一梭子就给他打成筛子了!”

“这么厉害呀?那你们可真是铜墙铁壁了,哎,我刚才出来的时候,那边柴房边上怎么乱七八糟地堆着几个大木箱子呀?我刚才差点绊了一大跤!”

“哎哟喂祖宗!那箱子可碰不得,更不能有火星子过去!”

“为什么呀?装的什么金贵东西?”

“那可是整整五大箱的边区造手榴弹,连着咱们的弹药库呢,就在那后院柴房边上!”

“手榴弹?!堆在柴房边上?你们也不怕走火炸了天?”

“可不嘛,平时都有专门的人盯着,今晚这不是队长办事嘛,嫌后院兄弟们巡逻脚步声太吵,就把人都撤到前院来了,再说,谁敢上这儿来摸老虎屁股?”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这防守,可真是滴水不漏呀,奴家这回是真的开眼界了。”

“那必须的,这黑风镇,连只母蚊子也别想随便飞进来!”

“呵呵,是吗?那我就真放心了,行了,烟抽完了,冻死我了,我进去接着睡了,你们慢慢守着吧。”

“好嘞,刘小姐您慢走啊!小心台阶!”

“李四,你他娘的口水都流出来了,看个屁,那是队长的女人,小心挖了你的狗眼!”

“嘶,哎哟我的亲娘咧,我的头……”

“赵爷?您可算醒啦?”

“老子这是怎么了?这头怎么疼得像被斧头劈开了一样。”

“您昨晚喝多啦呀,那半斤烧刀子下肚,您倒头就睡,怎么叫都叫不醒,可把奴家晾了一晚上呢。”

“放屁!老子明明记得,你把衣服都脱了,老子正要……”

“您记得什么呀?您刚解开皮带,人就倒了,砰地一声,像滩烂泥砸在炕上,奴家拉都拉不住呢。”

“他娘的!肯定是张三昨天去打的酒掺水了,假酒害人!”

“赵爷,您别生气嘛,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呀。”

“不值当?老子今天非得把昨晚的本给捞回来不可!”

“哎呀!赵爷,您嘛呀!”

“嘛?你!”

“别呀!赵爷!天都大亮了!外头兄弟们可都醒了,听着呢!”

“听着怎么了?老子睡自己的女人,谁敢放半个响屁?给我滚过来!”

“不要!赵爷您放开我!您弄疼我了!”

“你他娘的躲什么躲,平时在戏园子里卖弄风,在老子面前装什么烈女,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赵爷饶命!”

“砰!!!”

“轰隆!!!”

“!什么动静!”

“妈了个巴子的!敌袭!有敌袭!”

“快快快!拿枪!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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