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不想啊!
她才穿过来三个时辰,连皇帝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要去侍寝?
这跟古代版相亲有什么区别?
不,比相亲还可怕,相亲好歹能聊两句不合适就走人,侍寝……侍完寝她还能走吗?
她走了能去哪?
碧桃见她不动,以为她是紧张,赶紧凑过来安慰:“小主别怕,奴婢已经问过嬷嬷了,侍寝的规矩奴婢都记下了,到时候一步一步来,不慌的。”
沈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她现在是一颗棋子,被摆在了棋盘上,不想走也得走。
除非她愿意明天被拖出去杖毙——不,她不愿意。
沈知意很快就想开了。
不就是侍寝吗?在现代的时候,她又不是没做过。
“行,”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侍寝就侍寝吧。”
碧桃喜笑颜开,转身就去张罗沐浴更衣的事。
青萝走过来,帮沈知意把散落的头发拢起来,低声说了一句:“小主,有句话奴婢不知当不当讲。”
“讲。”
“今夜侍寝的事,传话的公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往长春宫正殿报了。”
青萝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散:“柔贵嫔娘娘那边,怕是不太高兴。”
沈知意心里一沉。
她一个刚进宫的答应,第一天就被皇帝翻了牌子,住的还是柔贵嫔的地盘。
这不是往人家心窝子上戳吗?
柔贵嫔虽比不上皇后和贵妃的位分,但能独掌一宫,怕也不是好相与的。
今天选秀太后又放出那样的狠话,谁生下第一个皇子谁就是太子。
她这个新人第一天就侍寝,换谁是柔贵嫔,心里能舒坦?
但话又说回来,后宫还有新人,又不止她一个。
不是她,也会有别人。
因此,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碧桃这时候已经端着热水回来了,还在叽叽喳喳:“小主,奴婢给您讲讲侍寝的规矩吧!首先呢,您得沐浴,然后……”
沈知意听着她说话,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
她是现代人,虽然是个社畜,但好歹也是在职场摸爬滚打了五年的老油条。
宫斗和职场斗争,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资源有限、狼多肉少、不争就什么都没有吗?
她一个答应,在后宫这个体系里,大概相当于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张脸。
她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不求荣华富贵,不求飞黄腾达,先活过三集再说。
至于怎么活……
她看了一眼铜镜里自己的脸,没有恐惧,没有紧张,而是一种很微妙的镇定。
或许,是因为她早就习惯了在高压环境里生存。
一个互联网公司的运营,每天要面对KPI、报、周报、复盘会、撕需求的产品经理、改方案的甲方爸爸……
这些都比宫斗好对付吗?
未必。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走吧,”她对碧桃说,“先去沐浴。”
碧桃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小主适应得这么快,刚才还在发呆,这会儿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沐浴更衣之后,青萝取出一套崭新的衣裙替她换上。
月白色的上襦,水绿色的罗裙,外罩一件半透明的披帛,腰间系一条银丝攒花的绦带。
沈知意站在铜镜前端详自己,不得不承认,这副皮囊确实好看得过分,即便不施粉黛,也已经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青萝又替她重新梳了头,将长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堕马髻,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耳畔坠了两颗米粒大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