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外门执事堂前已排起长队。
楚云霄站在队列末尾，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人群。他的视线在几个身影上略微停顿，心中暗自盘算。
“楚兄，这边！”
林昊天从执事堂侧门探出头来，冲他招手。楚云霄会意，快步走了过去。
“你让我查的那几个人，都在外门各院。”林昊天压低声音道，“陈虎在炼器坊当杂役，刘三炮在丹房打下手，还有那个周通，专管灵田灌溉的。三人都是炼气中期，资质普通，在外门没什么存在感。”
楚云霄微微点头：“辛苦林兄了。”
“你我兄弟，说这些作甚。”林昊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这三人真有你说的那么重要？我观察过，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后你就知道了。”楚云霄淡淡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前世他登临绝巅时，这三人早已名震修仙界。陈虎后来成为一代炼器宗师，擅长以凡火炼至宝；刘三炮则是炼丹奇才，曾炼出九转还魂丹；至于周通，更是在种植灵药上有独到之处，被各大宗门争相邀请。
如今他们还只是在外门挣扎的普通弟子，无人问津。但楚云霄清楚，这三人都有各自的机缘，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他要做的事很简单——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给予帮助，种下因果的种子。
***
炼器坊位于外门西北角，常年弥漫着烟火气。
楚云霄找到陈虎时，他正蹲在炉火前，满头大汗地拉着风箱。周围几个炼器弟子有说有笑，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让开让开，别挡着道。”
一个锦袍少年推开楚云霄，趾高气昂地走了过去。楚云霄认得此人，是外门管事赵坤的侄子赵成，平时没少欺负新人。
陈虎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继续活。他脸上有一道清晰的指痕，显然刚才挨了打。
“陈虎。”楚云霄走过去，轻声道。
陈虎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想不想离开这里？”
陈虎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这种资质，哪也去不了。”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资质并不差，只是没人教你正确的修炼方法呢？”
陈虎浑身一震，抬头看向楚云霄，目光中多了一丝希冀，但又迅速黯淡下去：“别逗我了……”
楚云霄不答，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递了过去。
“这是……”陈虎接过翻看几页，眼睛瞬间瞪大，“这是……炼气篇？不对，这比宗门发的功法精深百倍！”
“拿着好好修炼。三个月后，外门小比，我等你一鸣惊人。”
陈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楚云霄已经转身离开。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册子，双手微微颤抖。
***
丹房的情况比炼器坊好不到哪去。
刘三炮正在分拣灵药，动作机械而麻木。他是被人从家里卖进来的，原本资质尚可，但因为得罪了管事，这些年一直被打压，只能做些最基础的杂活。
“刘三炮，发什么呆呢！”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过来，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这批灵药今天必须分拣完，不然扣你月例！”
刘三炮诺诺应了一声，弯腰继续活。
楚云霄站在角落看了一会儿，确认此人确实如前世记载的那般，性格懦弱但内心坚忍。这样的人，一旦得到机会，就会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他悄然离去，在刘三炮的储物袋里留下了一本《丹道基础》和十块下品灵石。
***
灵田灌溉是最辛苦的活计，常年与泥土打交道，灵气侵蚀下皮肤都会变得粗糙。
周通正在水渠边忙碌，汗水浸透了衣衫。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上许多，佝偻着背，像个小老头。
但楚云霄知道，这位“周老头”后培育出了无数珍稀灵种，曾让无数宗门眼红。
“这位师叔，请问灵田的引水阵法在何处？”楚云霄上前，故意用敬称。
周通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你是新来的？引水阵在北边，你走错了。”
“我想学习灌溉之法，师叔能否指点一二？”
周通皱眉：“这有什么好学的？又脏又累，还没前途。小娃娃赶紧回去，别在这里浪费功夫。”
“我觉得有用的东西，总要有人去做。”楚云霄淡淡道，“师叔觉得呢？”
周通愣了一下，看向楚云霄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他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老夫毕生心得，里面记载了各种灵药的灌溉之法。你要是有心，就拿去看吧。”
楚云霄双手接过，躬身一礼：“多谢师叔。”
***
三人一一见过，楚云霄没有急着让他们效忠，只是种下了种子。能否发芽，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离开灵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楚云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中盘算着下一步。外门虽小，但也是一个小江湖。 赵坤父子虎视眈眈，赵虎上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个萧天策……
想到这个名字，楚云霄的眼神冷了几分。
前世的背叛历历在目，萧天策与慕容雪联手置他于死地。如今重生归来，萧天策还只是内门一个普通弟子，但楚云霄知道，此人城府极深，隐藏极深，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底牌。
“楚云霄！”
前方传来一声冷喝。楚云霄抬头，看到赵虎带着几个跟班挡在路中央。
“哟，这不是那个废物杂役吗？”赵虎阴阳怪气道，“听说你最近很活跃啊，又是结交林昊天，又是到处送东西……怎么，想出头？”
楚云霄平静地看着他：“让开。”
“嘿，还挺横！”赵虎撸起袖子，“上次是我大意，这次咱们好好玩玩！”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会意，纷纷围了上来。这些人都是炼气中期，比楚云霄表面上的修为高出一截。
楚云霄叹了口气。
他本不想这么快暴露实力，但看来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赵虎，你在什么？”
赵虎脸色一僵，转头看到苏清雪正款款走来，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苏……苏师姐，这是我们外门的事，您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苏清雪淡淡道，“还是说，你在这里欺负人，我不该管？”
“不敢！不敢！”赵虎连连摆手，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苏清雪走到楚云霄面前，目光复杂：“你没事吧？”
“没事。”楚云霄摇头，“多谢师姐解围。”
“你呀，就是太低调了。”苏清雪轻声道，“有时候，该强硬的时候还是要强硬一些。”
楚云霄笑了笑，没有解释。他总不能告诉这位冰莲圣体的天之骄女，自己之所以不出手，是因为本没把赵虎放在眼里吧？
“对了，”苏清雪像是想起什么，“三后，内门有一位长老要外出巡视，会带几名弟子随行。我可以推荐你一起去，对你后的修炼有好处。”
楚云霄心中一动。内门长老巡视，必定会去一些灵气充沛的福地洞天，这是难得的机会。
“好，多谢师姐。”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苏清雪说完，似乎意识到这句话有些暧昧，耳微红，转身快步离去。
楚云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位冰莲圣体的女主角，看来是真的对他产生兴趣了。前世他与苏清雪并无交集，这一世命运轨迹已然改变，或许……
他甩开思绪，大步朝宿舍走去。
还有很多事要准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