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刚从符堂逃回来,还没在宿舍坐稳,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陈凡师弟在吗?宗主有请。”
陈凡愣了一下,刚端到嘴边的水碗停在半空中,水面上漾开一圈细小的波纹。
宗主?
他穿越过来快半个月了,连宗主长什么样都没见过——那种站在宗门顶端的大人物,跟他这个外门欠债弟子之间隔了十万八千里。宗主找他什么?
他放下水碗,打开门,看到一个身穿内门执事服的中年人站在门口。那人约莫四十出头,站姿笔挺,态度客气但不失威严,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宗主召你即刻去主峰一趟。”执事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陈凡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那种感觉他最近已经很熟悉了,就像暴风雨来临前口发闷的征兆。
他最近已经被各种仙子折腾出条件反射了——只要有人主动找他,准没好事。
但宗主召见,他不敢不去。
一刻钟后,陈凡站在了天玄宗主峰的宗主殿内。
这是他第一次进宗主殿。大殿比他想象中要朴素得多——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珍奇异兽的摆设,只有四壁悬挂的几幅山水画,寥寥数笔勾勒出远山云雾的意境。地面是光滑的青玉石板,能隐隐映出人的倒影。大殿正中央放着一张古朴的长案,案上摆着一盏青灯、一方砚台、几卷竹简。
而长案后面,坐着一个人。
陈凡只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了头,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拍——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女子。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广袖宫装,衣料是上好的天蚕丝,在从窗口斜射进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和袖口处绣着精致的银色云纹——那是天玄宗宗主独有的标志。她的墨发高挽,盘成一个端庄的凌云髻,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颈线优美而挺拔,像一只高傲的天鹅。
她的五官生得极正——不是苏月瑶那种精致到不真实的美,也不是柳如烟那种妖冶勾魂的媚,而是一种端庄大气的正,眉宇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
尤其那双眼睛,瞳色是极淡的琥珀色,看人的时候既不怒也不笑,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垂下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待在室内不见光的白,在月白衣袍的映衬下,更显得肤质细腻如瓷。嘴唇的色泽是淡淡的樱粉色,此刻微微抿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天玄宗宗主,林若雪,元婴后期。
苍玄大陆最年轻的元婴修士之一。
此刻,这位年轻的宗主正端坐在长案后,一只手肘撑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托着下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站在殿中央的陈凡。
陈凡低着头,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像实物一样落在自己头顶,带着探究和打量。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他一个外门欠债弟子,被宗主单独召见,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
“你就是陈凡?”林若雪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大殿空旷的空间里产生了微微的回响,带着一股天然的压迫感。那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编号。
“回宗主,外门弟子陈凡,正是弟子。”陈凡躬身行礼,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林若雪没有立刻接话。
她微微眯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目光在陈凡身上缓缓扫过——从他的发顶到他的鞋尖,再从鞋尖回到他的脸上,像是在端详一件不太确定价值的器物。
从陈凡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她的系统就弹出了提示:
【主角培养系统:「目标人物」已进入感知范围。】
【当前目标修为:练气三层(即将突破)。】
【检测到目标修为长期停滞。建议尽快督促其突破。限时:七天。逾期奖励减半。】
林若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脸上依然带着那副淡然从容的宗主仪态,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但她的内心,正在飞速地思考。
这个系统是三天前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的。
那天她正在批阅宗门这个月的收支账册,忽然眼前一花,一排半透明的文字凭空浮现在视野中央。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对她下了毒,或者是什么魔道高手入侵了她的识海。
她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来排查:检查身体状况,查看识海防御阵法是否完好,甚至动用了天玄宗的镇宗之宝来探测自己体内是否有异常灵力波动。
什么都没有。
没有毒,没有魔气,没有任何外力入侵的痕迹。
那个系统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幽灵,安安静静地待在她的脑海里,既不攻击她,也不控她,只是时不时弹出一些提示。
经过几天的观察和试探,她发现这个系统说的是真的——第一次弹出的【新手礼包】里,确实有一颗有助于元婴期修炼的丹药。她谨慎地检查了七七四十九遍,确认无毒、无副作用后,试着服用了半颗。
效果惊人。
她卡在元婴后期已经有一年多了,那颗丹药让她停滞已久的修为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从那一刻起,林若雪就确定了一件事——不管这个系统的来源是什么,它的奖励是真的。
而系统的核心,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外门弟子。
只要他突破,她就能获得奖励。
林若雪看着陈凡那张写满了“我很慌、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叫来、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的脸,沉默了片刻。
殿内的安静让陈凡更加不安。他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发现林若雪正用一种他读不懂的眼神看着他,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包含着某种……期待?
不,一定是错觉。
“你练气三层多久了?”林若雪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然平淡,但比刚才多了一丝认真的询问意味。
陈凡被问得一愣,脑子飞速转了一下:“回宗主……大概有……一段时间了。”
他其实也不知道多久——他穿越过来才半个月,但这具身体的原主确实在练气三层卡了很久。据原主的记忆碎片来看,少说也有一两年了。
“太久了。”林若雪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身为天玄宗弟子,当以上进为本。你年纪轻轻便荒废修炼,后再想追赶就难了。”
陈凡低着头,心里苦得像吞了一整黄连。
他倒是想修炼,但他每天不是在挨打就是在被折腾的路上——苏月瑶的剑、姜灵儿的药、云浅浅的阵、柳如烟的梦、林清音的符——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安安稳稳地打坐修炼?
但他不敢说。
他总不能跟宗主说“回宗主,弟子每天被您的亲传弟子和各位堂主的亲传弟子轮番折腾,实在没时间修炼”——这话说出来,先不说林若雪信不信,光是“告状”这一条,就够他被护花联盟再打一顿。
林若雪从长案后站了起来。
她起身的动作不急不缓,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月白色的衣料上银色的云纹在光线下流动,像是在缓缓漂浮。她绕过书案,走到陈凡面前,停住了脚步。
她比陈凡高了大约半个头——陈凡本来就因为营养不良而身量偏瘦,此刻站在气势全开的元婴期宗主面前,显得越发矮小单薄。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微弱气息——练气四层都不到的程度。在她这个元婴后期修士面前,这种修为几乎与凡人无异。
但这弱小到可怜的修为,就是她系统奖励的钥匙。
“从今起,你每来主峰一个时辰。”
陈凡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开,一脸“我听到了什么”的震惊表情。
“啊?!”
“本座亲自督导你修炼。”林若雪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仿佛“宗主亲自给外门弟子开小灶”这件事在她看来再正常不过,“你骨虽一般,但勤能补拙。有本座指点,应当能在短时间内有所突破。”
陈凡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组织着拒绝的措辞——
“宗主您理万机何必为了我一个废物浪费时间”——不合适,像是在否定宗主的决定。
“弟子何德何能劳烦宗主亲自指点”——太虚伪了,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假。
“弟子其实挺忙的每天都有好多任务要接”——找死,外门弟子敢跟宗主说忙?
他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林若雪看着他那副有话说不出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如果仔细看,那几乎可以算是一丝笑意。但那波动一闪而过,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就这么定了。”她一锤定音,不给任何反驳的余地,“明卯时,准时到主峰来。迟到了——上次执法堂罚了你多少,本座就翻倍罚多少。”
陈凡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他拖着比来时沉重了十倍的步伐走出了宗主殿,感觉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
宗主亲自督导修炼?听起来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若雪看着他的眼神——那种审视中带着探究、平淡中隐含着期待的目光——让他想起了一个词:。
像是一个商人在评估一块原石的价值,盘算着切开之后能出多少料。
他打了个寒颤,加快了脚步。
……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完全亮透,陈凡准时出现在了主峰。
林若雪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素白练功服,头发高高束起,扎成一个脆利落的马尾,比昨天那身宫装打扮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英气。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柄出鞘的剑——虽然外表依然淡然,但那股属于元婴修士的气场,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演武场。
她手里没有握剑,而是握着一竹条——长约三尺,拇指粗细,通体青翠,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竹子上砍下来的,还带着新鲜的竹叶清香。
陈凡看到那竹条的瞬间,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
竹条。
不是剑,是竹条。
剑是用来敌的。竹条——是用来的。
“今先从基本功开始。”林若雪开口,声音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格外清晰,“扎马步,运转基础吐纳法,一个时辰。”
陈凡松了一口气——听起来不难。他练过扎马步,不就是蹲着嘛,能有多难?
然后他扎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林若雪在他周围布了一个小型聚灵阵。布阵的手法极其精妙——她只是随手丢了几块灵石,用脚尖在地上画了几道弧线,周围的灵气就像受到了召唤一样疯狂地朝这个方向汇聚过来。
阵中的灵力浓度,是正常修炼的五倍之多。
五倍。
高浓度的灵力像是水一样涌入陈凡的经脉,而他那练气三层(刚突破四层,还没来得及稳固)的经脉,就像一细细的竹管,突然被塞进了消防水带的水压。
疼。
不是那种钝痛,而是一种尖锐的、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刺穿血管壁的刺痛。从丹田开始,沿着经脉一路扩散到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都在承受着过载的灵力冲击。
陈凡的脸瞬间涨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咬着牙,嘴唇被咬得发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宗、宗主……好疼……”
“正常反应。”林若雪站在一旁,手里握着那竹条,表情淡然得像是在看一幅画。但她握着竹条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这个细节很小,小到几乎没人会注意到,“灵力冲刷经脉是会有些不适,忍过去就好了。”
有些不适?
陈凡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里,每一秒都在被碾碎又重组。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大腿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汗水已经把后背的衣服浸透了,留下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声。
林若雪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幅度很小,只有那么一瞬间,像是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
太慢了。
按照这个速度的灵力冲刷,他要突破至少还需要三天。但系统给的期限是七天——逾期奖励减半。
减半。
她不喜欢“减半”这个词。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个决定。
她走到陈凡身后,伸出右手,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陈凡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很凉,像是玉石一样,隔着被汗水浸湿的衣料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然后一股精纯到恐怖的灵力,从那只手中涌出,像一条游龙一样冲进了他的体内。
“噗——!”
陈凡猛地喷出一口气,眼睛瞬间瞪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股灵力太强了——强到他的经脉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了肉眼可见的震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被迫扩张,就像是一被强行吹胀的软管,管壁被撑得薄到透明,随时都有可能破裂。
疼。
比刚才还要疼十倍。
他的视线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像是在被放在火上烤的同时又被人拿锤子一下一下地砸。
林若雪的表情依然淡然,但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陈凡的后脑勺上,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反应——脖子的肌肉绷得有多紧,呼吸的节奏有多紊乱,肩膀的颤抖幅度有多大。
她能感觉到他的经脉在她的灵力冲击下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拓宽,那道卡了他不知道多久的瓶颈,正在出现细微的裂痕。
快了。
她不着痕迹地又加了一分力。
陈凡的身体猛地一弓,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疼——真的很疼——比他上辈子加班猝死的那一瞬间还要疼。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中,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发生某种质变。那道一直堵着他不让他前进的壁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终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啵”地一声破开了。
陈凡体内的灵力猛地一振,像是冲破了某道无形的闸门,顺着畅通无阻的经脉欢快地奔涌起来。那股原本狂暴到让他承受不住的灵力,此刻温顺地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像是在安抚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乱的土地。
他突破了。
练气四层,稳固。
陈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瘫软地坐在地上。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一种劫后余生的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比突破前拓宽了将近一倍,灵力的运转速度也快了不止一倍。练气三层和练气四层之间,果然隔着一道分水岭。
而林若雪站在一旁,表情依然是那副淡然从容的样子。
但在陈凡突破的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呼吸也短暂地停滞了一拍。
因为她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那清脆悦耳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突破!】
【练气三层 → 练气四层。】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凝婴丹一瓶。】
【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查收。】
林若雪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端庄,依然从容,依然是一宗之主的气度。
但她的内心,此刻正在放烟花。
她能感受到系统空间里那个玉瓶的存在。瓶子里装着三枚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丹药——凝婴丹,每一枚都价值连城,是她这种元婴期修士最需要的东西。
而这一切——三枚凝婴丹,足以让她在三个月内冲击元婴巅峰的珍贵丹药——只是因为这个外门弟子从练气三层突破到了练气四层。
林若雪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微微泛起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光泽。
像是发现了宝藏的光芒。
陈凡正坐在地上喘气,忽然感觉那道目光又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林若雪的视线——依然是那种他读不懂的眼神,但这次,他似乎从那里面捕捉到了一丝……满意?
“宗、宗主……”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我这是……突破了?”
“嗯。”林若雪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依然平得像一杯白水,“练气四层。”
陈凡愣了愣,然后低下头,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真的突破了。
他穿越过来半个月,在各种仙子的轮番折腾下,居然真的从练气三层突破到了练气四层。
虽然过程疼得像死了一回,但结果——好像还不错?
他正想着,林若雪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
“今就到这里。明同一时间。”
陈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还、还要来啊?”
“你才练气四层。”林若雪看了他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什么时候突破到筑基,什么时候就不用来了。”
陈凡:“…………”
筑基???
他练气四层刚突破,她就已经在盘算筑基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筑基少说也要好几年”,但看到林若雪那淡然中带着不容拒绝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弟子遵命。”
他默默地爬起来,拖着酸痛到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今表现不错。”
陈凡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但林若雪已经转身走向殿内了,只留给他一个月白色的背影。她的步伐平稳而从容,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动。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那确实是夸他。
陈凡愣在原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点像小时候考试得了满分,被老师在作业本上写了个“优”的感觉。
他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一定是被折磨出幻觉了。
他转过身,继续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而殿内,林若雪坐在长案后,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白玉小瓶。她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药香从瓶中飘散出来,在大殿中缓缓弥漫开来。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瓶,那双一直淡然如水的琥珀色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眼角轻轻弯了一下。
但对于一向不苟言笑的林大宗主来说,这已经是极其罕见的表情了。
她将瓶塞重新盖好,将玉瓶收回系统空间,然后抬起头,目光透过敞开的殿门,望向那个正一瘸一拐地走远的身影。
“练气四层就给了凝婴丹……”
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玩味。
“那要是突破到筑基呢?”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长案的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她忽然有些期待明天的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