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又爬回来跪好,脑袋一下下砸在地上。
头发散乱,满脸血污,狼狈到了极点。
为了活命,他什么脸都不要了。”胡说八道?”
嬴楷瞥了眼磕得头破血流的燕丹,转而看向焱妃。”全是胡扯。”
“公子随意。”
焱妃听完那些话,冲嬴楷轻轻颔首,退到一边,不再多说。
这种人,她怎么可能看得上。
燕丹?
死不足惜。”懂了。”
嬴楷冲焱妃点了下头,抬脚就往燕丹那边走去。
他右拳上,噼里啪啦的电光重新闪现出来。”公子!”
“饶命!”
“焱妃真的是小人的夫人!”
“求公子看在焱妃的面子上,放小人一条活路!”
燕丹看着嬴楷越走越近,整张脸都吓白了,磕头磕得额头都渗出血来。”本公子没空听你废话。”
“燕丹,你可以安心去死了,到了下面别忘了跟你们燕国的祖宗打个招呼。”
雷电噼啪作响。
嬴楷已经走到燕丹面前。
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燕丹,右手猛地抬起来,对准燕丹的脑袋就砸了下去。”锵!”
劲风呼啸而过。
拳头落下,一声脆响,四周的尘土全都炸开了。
灰尘漫天飞舞。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场中,硬生生用剑挡住了嬴楷的攻击。
替燕丹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尘埃缓缓落下。
嬴楷看着右手边突然冒出来的持剑身影,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
盖聂?
他怎么跑来了?
“公子!”
“大王下了命令!”
“希望公子看在王的份上,手下留情,先留燕丹一条命!”
盖聂把剑收回鞘里,低着头,语气恭敬又沉稳地看着嬴楷。
总算赶上了。
要是再晚一步,事情就彻底没法收拾了。
他右手握拳不自觉动了动,心里暗暗一惊。
公子的拳头,真够狠的。
现在他整条手臂都麻得不行,被电得一点力气都使不上。”王兄的命令?”
嬴楷松开拳头,侧头看着盖聂。
王兄怎么会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是我向大王禀报的。”
“这件事太大了。”
“还请公子别怪罪。”
盖聂低头应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点愧疚。”明白了。”
“你回去交差吧。”
嬴楷听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抬手随意摆了摆,明显有些不耐烦。”是。”
盖聂心里叹了口气,余光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燕丹,转身迈步离开。
燕丹跪在那儿,听到这话,整个人顿时松了口气,身子一软,瘫在了碎石堆里。
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来。
嬴政发了话。
那自己应该没事了。
他可是燕国的太子,嬴政再怎么样,也不敢真他吧。
场中。
盖聂的身影渐渐走远。”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炸响。
嬴楷右手握成拳,一团雷光开始在掌心跳动、凝聚,在弥漫的灰尘里格外刺眼。
还没走远的盖聂,听到这动静,心里猛地一沉,感觉不对劲。
他回过头,正看见嬴楷手里攥着雷电,扭头朝他看过来,明显是要对燕丹动手了。
瘫在地上的燕丹,看到那团雷电,瞳孔骤然紧缩。
这……
嬴楷……
他还想自己?
“王兄说的话。”
“我可没答应。”
“盖聂,你试试,能不能从我手里把燕丹这条命抢回去。”
嬴楷压没在意地上那个又尿了裤子的燕丹,只是冷冷地盯着盖聂。
王兄是说了。
但他凭什么就得听?
今天,他就是要燕丹。
他就想看看,纵横家的高徒,到底有没有本事从他手里把这个废物救走。”微臣遵命。”
“得罪了,公子见谅。”
锵!
一声剑鸣炸响。
漫天尘土扬起,碎石四溅。
盖聂拔剑出鞘,神情凝重地看着嬴楷。大王有令,他不能不从。
虽然燕丹这人确实惹人厌。
但大王不想让他死。
那他就得拼尽全力保住燕丹的命。”来!”
滋滋的雷电声响起,嬴楷一声低喝,握紧拳头,猛地朝燕丹砸下去,激起大片尘土。”百——步——飞——剑!”
盖聂看了一眼嬴楷,手掌猛地一推剑柄,长剑脱手而出。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剑气猛地蹿出,像条巨龙,直扑嬴楷。
剑气带起狂风,吹得焱妃和月神的衣袍猎猎作响,燕丹更是被灰尘迷得睁不开眼。”好!”
看到剑气白龙朝自己冲过来,嬴楷脸上浮起一抹冷笑。
滋啦——
雷电化成厚厚一层光幕,把他整个人裹在中间。
轰!
剑气白龙和电光撞在一起。
剧烈的震荡冲击开来,整个咸阳城都在晃,地面抖得跟筛糠似的。”魂兮龙游!”
一声低吼。
漫天尘土扬起,灰蒙蒙遮住了视线。剑气碎屑和雷电余波四处乱窜。
焱妃手指一掐,摆出兰花印。
低沉的龙吟从她嘴里响起,穿透整座咸阳城。金色龙首凭空浮现,把她和月神罩在下面,高高立在公子府上空。城里的百姓全看傻了。
咸阳王宫。
御书房。
嬴政放下手里的竹简,走到门外。地面隐隐发颤,远处动静不小。
他抬头一看——
公子府上方,闪电乱窜,金色龙首盘踞,剑气白龙飞舞。
三股力量齐现。
嬴政脸色沉了下来。
阴阳家的魂兮龙游,盖聂的百步飞剑,还有那漫天雷光。
全在王弟的府邸。”把孤的天问剑拿来。”
嬴政目光一冷,抬手一挥,语气低沉。
旁边的侍从应了一声,偷偷看了眼嬴政,转身往书房角落跑去。
咸阳另一头。
相国府后院。
吕不韦背着手,盯着公子府上空的景象,摸着胡子,眉头皱成一团。”掩。”
心里一琢磨,他有了主意。
话音刚落。
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猛地现身,单膝跪在吕不韦面前。”阴阳家和纵横家的人打起来了。”
“点一队人。”
“跟惊鲵配合。”
“把赢楷和那个纵横家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吕不韦背着双手,仰头看着城中的异象,声音冷得像冰。”属下遵命。”
掩低头领命,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咸阳。
观天台。
东皇太一背着手,冷冷看着城里的动静。
没想到。
这边闹得这么大。
连焱妃都出手了。
楷公子这点东西,可真让人眼馋。
有焱妃和月神在。
这事应该能成。
公子府里。
灰尘漫天扬着。
盖聂嘴里喷出一口血,看了眼远处雷电闪耀的地方,又扫了一眼已经吓呆的燕丹。
没有半点犹豫。
一把拽住燕丹的后颈衣领,脚尖一点,身形急掠,朝王宫方向冲去。
眼下这局面,也只能请大王出来主持是非了。
噼啪。
身边那些雷电总算散掉。
嬴楷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抬眼瞅着盖聂正拖着燕丹跑路,眼神冷得吓人。
脚下一蹬。
他整个人像射出去的箭,猛地追向盖聂消失的方向。”要去看看?”
府邸上头那条金色龙脑袋散了,焱妃扭头看月神。
月神轻轻点头。
两人步子一迈,身影同时消失,追着那几人的方向去了。
咸阳城里,百姓炸开了锅。
大伙对着公子楷的府邸指指点点。
这地方平时安安静静的,今天却闹出这么大动静。
先是无数水柱冲上天。
接着又是龙头、雷电、白龙三种异象。
可真是难得一见啊。
突然。
一道黑影从大伙头顶蹿过去,像是在逃命。
有眼尖的认出来。
那个浑身是伤、快断气的人,是燕国的燕丹太子。
带燕丹跑的人,好像是大王身边的年轻剑客。
这……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连这种大人物都搞得这么狼狈。
紧接着。
大家还在议论,又一道黑影飞过去。
这不是公子楷吗?
公子府今天到底怎么了?
一个接一个往外跑。
巷子拐角。
戴着猫脸面具的惊鲵,抬头看着从头顶飞过去的两个人,眼睛动了动。
楷公子……
心思一转。
惊鲵手里攥着武器,也消失在巷子里。
城里。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没一会儿就到了王宫附近。
嬴楷瞄了一眼前方盖聂手里的燕丹,在房檐上停下,手里雷电噼啪作响。
噼啪。
雷电声刺耳。
锵。
嬴楷正要动手,一阵剑鸣响起。
一个戴黑面具的人影举着剑,飞快朝他背后刺来。
不是惊鲵,还能是谁。
房檐上。
嬴楷心里警铃大作,赶紧转身。
看见那道寒光从眼前闪过,他脚尖一掂,慌忙躲开。
唰。
一片衣角被划掉。
惊鲵握着剑,在房檐另一边稳住身子,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嬴楷。
可惜,只差了一点。”又是你!”
看着掉在眼前的白色衣角,嬴楷握着雷电,脸色阴沉地盯着惊鲵。
刺客还真是甩不掉。”楷公子。”
“别来无恙啊。”
惊鲵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盯着面前那个面色阴冷的嬴楷,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心里又开始打退堂鼓。”既然碰上了,那就别想走了。”
嬴楷手上噼里啪啦闪着雷光,电芒刺眼得晃人。他看到盖聂已经带着燕丹翻进王宫,再看向惊鲵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寒意。
脚下一蹬。
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直接扑向惊鲵。
远处。
惊鲵嘴角一翘,准备抽身撤退。
可她眼神无意间扫过屋檐某个角落,手指猛地抓紧了武器,牙齿咬住了下唇,竟然改了方向朝嬴楷冲过来。”找死。”
嬴楷脸上浮出冷笑,手里的雷电又亮了几分。
转眼间。
两人的武器就要撞在一起。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