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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琼林宴设于皇家西苑。
苏婉儿今一袭织金百鸟朝凤裙,头簪赤金步摇,宛若九天仙子降临。
京中的世家贵女和才子文人们将她众星捧月般簇拥在正中间。
“苏大小姐今真是光彩照人!听闻您近又有惊艳绝世的佳作,今琼林宴,我等可是翘首以盼啊!”
“以苏大小姐的惊世诗才,定能拔得头筹,这大庆第一才女的名号,非您莫属!”
苏婉儿掩唇娇笑,端的是一副温婉谦逊的大家闺秀做派。
当众人的视线越过她,落到着一身寒酸棉裙的我身上时,赞美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讥笑与作呕。
“天呐,那是谁?苏府怎么带了个烧火丫头来赴宴?”
“嘘!那可是苏家的二小姐。听闻她不仅无点墨,还处处嫉妒苏大小姐的才名,成里在家撒泼作闹呢!”
“啧啧,难怪穿得这般穷酸,原来是个不知廉耻、想要东施效颦的蠢货!”
面对满场明晃晃的公开奚落,我平静地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裴砚之越过人群,满目柔情地走到苏婉儿身前:
“婉儿,你今这般耀眼,定能在御前大放异彩。”
他又看向我:
“苏二小姐,你这身打扮又是在哗众取宠吗?”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鄙夷的附和:
“原来是故意扮丑想引人注目,真是下作!”
我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探花郎,心底只觉得荒谬。
上一世,他在风雪中险些饿死街头,是我瞒着府里,当了生母留下的玉镯为他抓药。
他进京赶考没有盘缠,是我熬瞎了眼睛替书局抄书,省下银钱给他买上好的宣纸和湖笔。
如今他攀上了“第一才女”,便将我这块垫脚石嫌恶到了骨子里。
苏婉儿依偎在裴砚之身侧,假惺惺地开口:
“裴郎,妹妹大抵是觉得,当初施舍过你几两碎银子,你中了探花便该对她感恩戴德。”
“如今见你倾心于我,她心里一时气急,才穿成这样来丢人……”
裴砚之冷哼一声,面上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恼怒,当众怒斥:
“我裴某能有今,全凭自己十年寒窗苦读!一点蝇头小利,也配用来挟恩图报?简直可笑!”
“来人!”
父亲见我让他丢了脸,铁青着脸安排两名粗使婆子带我走向宴席最末尾、最仄的角落。
这里风口如刀,连伺候的宫人路过都要嫌弃地掩住口鼻。
周围几席的末流官眷们纷纷挪开椅子,毫不掩饰地对我指指点点:
“真是晦气,这种空有嫉妒心的草包怎么也配进琼林宴?”
“离远点,别沾了她的穷酸气,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哪里比得上苏大小姐一手指头?”
奚落声如水般将我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