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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湖。
最大的那艘三层画舫停在湖心,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我穿着一身月白素面长裙,没有戴任何珠翠。
刚踏上画舫的甲板,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这就是那个死缠烂打的商户女?”
“穿成这样来赴宴,奔丧呢?”
“听说她爹还在大牢里,她倒有心思来这儿丢人现眼。”
我没有理会,径直走向二楼的露台。
许若晴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百鸟朝凤裙。
赵明远坐在她旁边,正为她剥火晶葡萄。
看到我上来,赵明远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将剥好的葡萄喂进许若晴嘴里。
许若晴咽下葡萄,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裴姑娘来了?”
“我还以为,你连你爹的死活都不顾了呢。”
我走到他们面前,隔着一张矮桌。
“废话少说,我爹呢?”
许若晴轻笑一声。
她端起桌上的一杯酒,手腕一翻,酒水尽数倒在了波斯地毯上。
“裴姑娘,这杯酒是我敬你的。”
她指着地毯上的酒渍。
“跪下,舔 净。”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舔啊,商贾贱籍配这地毯酒渍,绝了!”
赵明远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真真,这是认罪书。”
他看着我。
“跪下舔 净,再在这上面按个手印。”
“我立刻派人去京兆尹,把你爹放出来。”
我看着桌上的认罪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我的“罪状”。
伪造借据,嫉妒成性,讹诈朝廷命官,意图破坏相府联姻。
每一条,都够我死一百次。
“我若是签了,我裴家就毁了。”
赵明远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害怕?晚了,谁让你不自量力。”
他压低声音。
“铺子被封,族人反水,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许若晴靠在椅背上,拨弄着手腕上的翡翠玉镯。
“裴姑娘,我的耐心有限。”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的嘲笑声越来越大。
“她不会真的要舔吧?”
“商贾贱籍就是软骨头,为了活命什么做不出来。”
我睁开眼,缓缓弯下腰,手伸向那张认罪书。
赵明远脸上露出得逞的笑。
“算你识相。”
下一刻,我一把抓起那张纸,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手一错。
“嘶啦……”
认罪书被我撕成两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明远猛地瞪大眼睛。
“裴真真,你什么?”
我没有停手,将纸张撕成碎片,直接扬在他的脸上。
“赵明远,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来就是磕头认错的?”
许若晴猛地站起来,一张脸阴沉无比。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这个疯女人拿下,直接送去京兆尹大牢!”
周围的护卫立刻拔刀围了上来。
我没有退半步。
我看着赵明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赵明远,你以为我花八百两买的,真的是你的考题吗?”
赵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我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近他。
“我没狡辩。”
“我买的,是你写给科考主考官张大人的,过继文书。”
话音未落,赵明远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盯着他的眼睛。
“赵状元,你为了高中,连祖宗都不要了,认主考官做爹。”
“这事,许姑娘知道吗?丞相大人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