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审讯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冉身上。
苏冉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但她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了一副惊恐委屈的表情。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本不认识你！”
她躲在陆泽身后，紧紧抓着陆泽的衣服，浑身发抖。
“阿泽，这个人是个疯子！他为什么要诬陷我？”
陆泽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冉。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认识他吗？”
陆泽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犯！”
苏冉哭得梨花带雨，指着刘强破口大骂。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刘强急了，猛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喊：
“臭婊子，你敢做不敢当！”
“三年前，你在江边废弃仓库交给我十万块现金，让我把林初夏装进铁桶沉江！”
“你当时穿着一件红色的风衣，戴着墨镜，我还夸你身材好，你骂了我一句滚！”
“警官，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去查她的银行流水，肯定有取现记录！”
苏冉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确实取了十万现金，但那笔钱她做得很净。
“你血口喷人！”
苏冉指着刘强，眼泪掉得更凶了。
“阿泽，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三年前初夏失踪的时候，我一直陪在医院里照顾你，我哪有时间去人？”
“肯定是他！肯定是他了初夏，现在想拉我当垫背的！”
陆泽的脑子很乱。
他看着哭得快要晕厥的苏冉，又看了看信誓旦旦的刘强。
三年前我失踪的那几天，苏冉确实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
而且，苏冉一直很温柔善良，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
她怎么可能出人碎骨这么残忍的事？
“警察同志。”
苏冉突然擦眼泪，挺直了腰板，眼神变得坚定。
“既然他指控我，我愿意配合警方调查。”
“你们可以查我的银行流水，查我的通讯记录，查我的不在场证明。”
“如果查出我真的了人，我愿意偿命！”
“但如果查不出，我要告他诽谤！”
苏冉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带着一丝大义凛然。
连旁边的警员都有些动摇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
苏冉敢这么说，就证明她早就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
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三年前，她拿走我给陆泽准备的手术费，伪造了我的出轨证据。
然后用现金雇佣了刘强，没有留下任何转账记录。
甚至连见刘强的时候，她都故意避开了所有的监控。
她算准了警方查不到她头上。
陆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推开苏冉，走到刘强面前。
“你说她雇了你，有什么证据？”
刘强愣住了。
“我……我当时拿的是现金，没留转账记录。”
“监控呢？”老赵问。
“那是个废弃仓库，哪来的监控啊！”刘强急得直拍桌子。
“那你们是怎么联系的？”
“用的是太空卡，用完就扔了。”
老赵皱了皱眉，看向陆泽。
“陆教授，这小子拿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
“而且，苏冉当时确实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老赵翻开三年前的卷宗。
“案发当天，苏冉在医院的监控里出现了整整一天。”
“除了中间去了一趟洗手间，没有任何外出的记录。”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陆泽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点。
他转过头，看着苏冉，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对不起，小冉，我刚才……”
苏冉摇了摇头，扑进陆泽怀里，哭得更大声了。
“阿泽，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太在乎初夏了。”
“可是，她已经死了，你不能因为一个人犯的诬陷就怀疑我啊。”
陆泽紧紧抱着她，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我相信你。”
我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陆泽，你是国内顶尖的火调专家，痕迹检验专家。
你查过那么多错综复杂的案子，看破过那么多罪犯的伪装。
可你唯独看不破你怀里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你选择相信她，是因为你潜意识里，不愿意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人凶手。
不愿意承认，是你间接害死了我。
“既然没有证据，苏小姐可以先回去了。”
老赵合上卷宗，对苏冉说道。
“不过，近期请保持通讯畅通，我们随时可能传唤你。”
苏冉点了点头，乖巧地挽住陆泽的胳膊。
“阿泽，我们回家吧。”
陆泽没有动。
他推开苏冉的手，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你先回去吧。”
“我要回工作室。”
“我要把她的脸，彻底复原出来。”
苏冉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掩饰过去。
“好，那我等你回家。”
苏冉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在她转头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闪过的怨毒和意。
陆泽没有回医院包扎伤口，而是直接回了工作室。
他关上门，拉上窗帘，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工作台上，那张泥塑的脸静静地躺在那里。
陆泽走过去，拿起刻刀。
他的手不再发抖，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要用这张脸，去撕开所有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