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5章
那张名片在我口袋里躺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我给孙小糖发了一条消息：“我想去看看。”
她很快回复：“好，周五晚上我来接你。”
周五晚上七点，她在校门口等我。
她开了一辆叫来的网约车，车费她付的。
路上，她跟我说：“到了那里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坐着看看。经理姓强，人还行，不会为难你。如果有人让你喝酒，你不想喝就不喝，没有人会你。”
我点了点头。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市区一条不太热闹的街道。
“蓝调”在街道尽头，门面不大，木头招牌，灯光昏黄。
推门进去，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
吧台靠墙，十几张桌子散在中间，靠窗有几个卡座。
人不多，七八桌的样子，灯光很暗，音乐很轻。
孙小糖带我走到吧台，跟调酒师说了几句话。
调酒师点点头，往里走，过了一会儿带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短发，看起来很精神。
“强哥，这是我同学周晓楠，带她来坐坐。”
强哥看了我一眼，说：“坐吧，想喝什么？”
我说：“水就行。”
他笑了笑，跟调酒师说了句什么。
调酒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我面前。
“小糖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这里确实缺人，但我不勉强谁。你今天就坐着看看，感受一下氛围。想走随时可以走。”
我说：“谢谢强哥。”
他摆摆手，忙别的事去了。
我坐在吧台边慢慢喝水。
孙小糖坐在我旁边，跟我说这里的情况。
“这里来的客人大多是做生意的，或者出差路过的。他们就是找个地方坐坐，喝杯酒，有人聊聊天。你不需要会喝酒，也不需要会说话，听着就行。”
我问：“时薪多少？”
“看情况，普通的一百五到两百，如果客人点名要你陪，会更高。”
我没有接话。
一百五到两百。
我做家教一小时四十，食堂打工一小时不到十五。
这里坐一个小时，抵得上我四五天。
孙小糖看出我的心思，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跟你说清楚，这里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大部分人没问题，但也有不规矩的客人。强哥会拦着，但不是每次都拦得住。”
我问：“你遇到过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遇到过。有一次一个客人喝多了，动手动脚的。强哥把他轰出去了，但那个客人后来在外面堵了我两天。我换了个住的地方才躲过去。”
我看着她。
她笑了一下，说：“所以我不是劝你来。我只是告诉你，有这条路。走不走，你自己决定。”
那天晚上，我在“蓝调”坐了两个小时。
没有人来找我聊天。我喝了三杯水，去了一趟洗手间。
洗手间很净，镜子很大，灯很亮。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蜡黄，眼下青黑，嘴唇裂。
头发随便扎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
我想起孙小糖背的新包、穿的大衣、拿的新手机。
我想起自己银行卡里的一千四百块。
我想起母亲说的“你自己想办法”。
我想起胃疼的时候弯腰按着肚子的自己。
我走出洗手间回到吧台。
孙小糖问我：“想好了吗？”
我说：“我再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