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刘妈,她就像这个家的老树盘,看似处处维护着家里的规矩,实则牢牢把控着所有下人的信息渠道,对主人家的事情了如指掌。
她对我,从一开始的敌视,变成了现在的戒备和观察。
我不多话,只是做事。
花园里一盏彻夜闪烁的路灯,我第二天就修好了。
沈若微最喜欢坐的那个摇椅,有些异响,我趁她不在,用石墨粉润滑了轴承,再没有半点声音。
秦正阳的书房,有几本书放乱了,我查过他助理给的资料,知道那是他最近要看的资料,便按照的优先级重新排好,用一个不起眼的标签做了标记。
这些事,我做得悄无声息。
直到周五晚上,秦家的家庭晚餐。
这是这个家每周唯一一次必须全员到齐的活动。
长长的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秦正阳坐在主位,面色不虞地看着对面的儿子:“你老师今天又打电话给我了。
上个月的模拟考,你全班倒数第一?”
秦天嘴里嚼着牛排,满不在乎地回答:“那又怎样?反正以后还不是要继承你的公司,考那么好嘛。”
“混账!”秦正阳把刀叉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就你这个样子,我把公司交给你,不出三个月就得破产!”
“那正好啊,反正你也不在乎。”
秦天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挑衅。
沈若微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芦笋,仿佛眼前激烈的争吵是一场与她无关的戏剧。
“你!”秦正阳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儿子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我端着一盅刚刚炖好的汤走上前,不偏不倚地正好站在父子俩中间,挡住了他们对视的视线。
“先生,”我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您昨晚应酬喝了酒,厨房炖了石斛养胃汤,现在喝,温度正好。”
我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沸水,瞬间打断了即将爆发的争吵。
秦正阳的火气没地方发,只好瞪了我一眼,端起汤碗,一口气喝了。
我又转向秦天,递上一杯温水:“小少爷,牛排有点,喝口水顺一顺。”
秦天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也没再说什么,接过了水杯。
餐桌上的气氛,由剑拔弩张变得死寂。
沈若微停下了手中的刀叉,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我。
她的目光里没有情绪,只是一种纯粹的探究。
那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
晚上,我准备休息时,刘妈叫住了我。
“陈立,你今天做得很好。”
她的语气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在这个家,会做事不难,难的是会看事。”
我点点头:“谢谢刘妈。”
“不过我得提醒你,”她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这个家,水深得很。
别站队,站错了,淹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周末,秦正阳难得没有出门。
他在二楼书房处理公务,沈若微在楼下花房看书,秦天则戴着耳机在客厅打游戏,把音响开得震天响。
整个别墅里,弥漫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