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姥姥的签名，是你代签的。”
整个包间鸦雀无声。
唐建设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第十二章
空气仿佛被冻住了。
四桌将近四十个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唐建设盯着桌上的文件，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你……你从哪弄来的？”
“银行。这是公开信息。”
“你凭什么去查我的事？”
“这不是你的事。这是姥姥的事。”
唐建设猛地一拍桌子。
“沈茉！你是不是早就想整我？”
我没理他，转向我姥姥。
“姥姥，这份贷款合同上的签名，是你签的吗？”
我姥姥看了看那份文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茉茉……”
“姥姥，你说实话就行。是你签的，还是舅舅替你签的？”
唐建设冲了过来。
“妈！别听她胡说八道！那是我帮你办的正经手续！”
“正经手续不需要代签。”周明远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开口，”据银行规定，抵押贷款必须由房屋所有人本人到场签字。如果是代签且未经授权，合同本身就是无效的。”
唐建设指着周明远。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衡正律师事务所，周明远。沈女士委托我全程处理此事。”
“处理？你处理什么？这是我们家的事！”
“挪用老人资产，伪造签名办理抵押贷款，这已经不是家事了。”
唐建设的脸从青变红，又从红变白。
郝玲反应过来了，扑上来抢文件。
“这是假的！你伪造的！”
周明远轻轻后退一步，把文件护在身后。
“郝女士，这份文件有银行公章和贷款编号，可以随时去银行核实。”
唐旭终于放下了手机。
“爸……什么情况？”
唐建设没理他。
他转向我姥姥，声音突然变得可怜兮兮的。
“妈，我这不是为了旭旭嘛。旭旭是你孙子，我让他开茶店，也是为了咱们家好啊。妈，你别听茉茉的，她就是想拆散咱们家——”
“拆散？”
我笑了一声。
“舅舅，你偷姥姥的钱，骗姥姥的房子，还有脸说别人拆散？”
“我没偷！我是借！”
“借？借了什么时候还？”
“我——”
“你从2016年开始代管姥姥的退休金。八年了，你给姥姥存了多少钱？”
“这——”
“我帮你算了。姥姥八年退休金累计将近六十万。扣掉合理生活开支，至少剩三十五万。你手里有吗？”
唐建设嘴唇哆嗦了一下。
“旭旭的网贷还了十八万，加盟费交了三十万，你自己常花销——这些钱加起来，早就超过姥姥所有的积蓄了。你不光花光了她的退休金，还把她的房子拿去抵押了四十万。”
“你——你查我？！”
“我查的不是你。我查的是我姥姥的钱。”
整个包间里，亲戚们开始交头接耳。
“建设把他妈房子抵押了？”
“六十万的退休金全花了？”
“那老太太住的房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唐建设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种目光让他如坐针毡。
他突然转向我妈。
“敏华！你看看你女儿！她是要把我往死路上啊！你就不管管？”
我妈抬起头，看了看唐建设，又看了看我。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