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谄媚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一代宗师的风范。
回到我们那个破旧的小院,我爹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放,斜着眼看古山。
“说吧,找我们爷俩什么事?”
古山恭恭敬敬地把礼物放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紫金色的令牌,双手奉上。
“师公,这是玉印阁的阁主令。从今天起,陈凡……不,师父他就是玉印阁的新主人了。”
我爹瞥了一眼那块足以让整个篆刻界疯狂的令牌,哼了一声。
“一块破牌子,就想收买我儿子?”
古山冷汗都下来了:“不敢不敢!这只是表达弟子的一点心意!玉印阁上下,后皆听师父号令!师父若是不喜,弟子这就把玉印阁解散了!”
这话要是传出去,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
堂堂玉印阁,说解散就解散?
我爹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他看向我,神情严肃了起来。
“小子,你记住。我们心印流一脉,不求权势,不图富贵。但谁要是敢欺负到我们头上,就打断他的狗腿!”
“玉印阁这摊子,你既然接了,就给老子好好管。别让那些歪门邪道,脏了篆刻这门手艺。”
我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古-山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焚香沐浴,重振门楣。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动。
“柳家家主,携小女柳嫣,前来拜见陈大师!”
“王家家主,前来负荆请罪!”
“城西张家、城南李家……前来恭贺陈大师荣登魁首!”
院门外,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人。
柳嫣的父亲,那个曾经对我爱答不理的未来岳父,此刻跪在最前面,老脸涨得通红。
柳嫣跪在他身后,哭得泣不成声。
王皓的父亲,京城有名的富商,更是脱了上衣,背上绑着荆条,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他们身后,是京城大大小小数十个家族的代表。
这些人,昨天还把我当成一个笑话。
今天,却都跪在了我的门前,摇尾乞怜。
真是讽刺。
我爹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吵死了,让他们滚。”
古山立刻心领神会,走到门口,虎着脸喝道:“都听到了吗?师公让你们滚!再敢在此喧哗,扰了师公和师父的清静,休怪我玉印阁不客气!”
众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散了。
柳嫣还想说什么,被她父亲一把捂住嘴,强行拖走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爹重新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和一丝更深沉的东西。
“小子,今天只是个开始。”
“你展露了心印流的本事,高兴的人有,但想让你死的人,会更多。”
“有些人,是见不得我们陈家重新站起来的。”
我心中一动:“爹,你是指……”
我爹摇了摇头,没有明说。
“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玉印阁这块地盘站稳了。”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不溜秋、看不出材质的木牌,丢给我。
木牌上,用古老的字体刻着一个“令”字。
“拿着这个,去玉印阁的藏宝库最深处,把咱们家老祖宗当年寄放在那里的东西,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