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截了图。
发给了孙浩。
三分钟后，孙浩回复了一条长消息：
“证据不够。微信截图在法律上证明力有限，对方可以说被盗号。我们需要更直接的东西。你有没有办法，让他们当着第三方的面露出马脚？”
我盯着这段话想了很久。
然后我想到了一个地方。
公司。
王建军在公司是副总。
权力大，人脉广，嘴也严。
但公司不只有他一个人。
公司有财务，有行政，有人事。
公司还有——年中述职会。
每个副总都要在述职会上做报告。
而我，虽然是个普通员工，但因为”工伤未愈”的身份，可以以”参加恢复性工作”的名义出现在公司。
更重要的是——
上个月赵磊喝多了跟我吹过一句牛。
他说他一个在税务局的哥们儿私下提过，我们公司的账目有”对不上的地方”。
当时我没在意。
现在想想——
王建军是分管财务的副总。
如果他在财务上有问题……
那他和苏薇的事，可能不只是暧昧那么简单。
苏薇一个月工资五千，却在半年内换了两个包，都是大牌。
我以为是她攒钱买的。
现在想想——
我在手机上给孙浩打了一段很长的字。
把赵磊说过的话、苏薇的消费变化、王建军在病房里的反应，全部写了进去。
孙浩的回复只有一句话：
“下周公司述职会，你能去吗？”
我回了一个字：
“能。”
嘴上说不了，但腿没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家”养病”。
苏薇每天准时出门准时回来，偶尔手机响了会走到阳台接电话。
我不动声色。
也动不了什么声色。
我就坐在沙发上，客客气气地当一个只会说”是”和”不是”的废物老公。
她问我想吃什么，我说”是”。
她问我感觉好点没，我说”是”。
她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我说”不是”。
她满意地点点头，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她不知道的是——
我每天晚上等她睡着之后，都会把当天iPad上弹出的所有消息通知记录下来。
不多，但足够。
期、时间、内容关键词。
一条一条，像砖头一样码在备忘录里。
到述职会那天，我的备忘录里已经码了三十七块砖。
够砌一堵墙了。
一堵足够让王建军和苏薇撞得头破血流的墙。
【第六章】
述职会前三天，苏薇发现了异样。
不是我暴露了什么，而是她自己开始慌了。
那天她坐在餐桌对面吃饭，忽然停下筷子问了一句。
「陈北，你是不是在查我？」
「不是。」
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五秒。
「你现在说的是真话？」
「是。」
她又看了我三秒，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她信了。
因为她不得不信——我这嘴只能说真话。
而我说的确实是真话。
我没有”查”她。
我只是把她自己送上门的信息记了下来。
这叫记录，不叫调查。
但苏薇的不安没有因此消失。
第二天，我发现家里的路由器密码被改了。
iPad的Apple ID也被退出了登录。
她在切断我的信息渠道。
可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