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看着我,月光下的表情认真得吓人。
“沈鹤之,你是女人。你女扮男装入仕,是为了替你父亲沈伯庸翻案。对不对?”
每一个字都精准。
我的后背紧绷得要断裂。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择婿宴之前。”她坦然得过分,”我的丫鬟去翰林院打听你的时候,碰巧看见你在更衣室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没进去。普通男子不会犹豫。我让人再查了查,你从不与人同寝,从不去浴堂,月事那几必然称病告假——规律得一丝不苟。”
我的拳头攥紧了。
被查得这么细,我竟然一无所知。
“所以择婿宴上……”
“对。”她弯了弯眼,”我指你,就是因为我知道你是女人。”
我愣了。
“你知道我是女人,还指我当夫婿?”
“你急什么?”她歪着头,”我指了你,你才有理由拒绝。你拒绝了,我爹才不会继续安排别的男人给我。”
我没跟上她的逻辑。
她叹了口气,慢慢说:”沈鹤之,我也不想嫁人。择婿宴是我爹我的。我本想随便挑一个最不可能成的人——你一个’断袖’,不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她笑了,”所以我想帮你。”
“你为什么不想嫁人?”
她收了笑,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嫁人?嫁给那些只看中我父亲权势的人?成为别人争权夺利的筹码?”
她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恨。
“我宁可孤独终老。”
我们对视了几秒。
她的目光里没有算计,没有虚伪——至少表面上没有。
但我不能赌。
“赵姑娘,你父亲赵怀安,是害我家的仇人。”
“我知道。”
“知道你还要帮我?”
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浮上来的释然。
“你以为我和我父亲是一路人?”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母亲——死在赵府后宅。对外说的是病故,实际上……”她顿了顿,下颌线绷紧了,”实际上是被我父亲的宠妾活活死的。我父亲知道,但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我没有说话。
“赵怀安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掌控我人生的牢笼。”她看着我,”你想扳倒他,我比你更想。”
巷子里安静得只有远处隐约的犬吠声。
我注视着面前这个丞相千金。
她的话可信吗?
六成。
但眼下我别无选择。
刘怀远不肯翻供,我需要更大的筹码他就范。而赵家的内部信息,只有赵令仪能给。
“好。”我开口了,”你要怎么帮?”
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刘怀远怕的不是你,是我爹。”她说,”他怕的是赵怀安的报复。但如果有人能保他性命——他就愿意翻供。”
“谁能保?”
“护国公府。”
我的眼皮跳了一下。
护国公裴衍庭,武将出身,手握兵权,与赵怀安向来不对付。
如果有裴家出面担保刘怀远的安全——
“你和裴家有交情?”
“我已故的母亲,是护国公的表妹。”赵令仪说,”裴家一直对我母亲的死耿耿于怀。我出面,他们会帮。”
这条线,通了。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
“赵令仪。”
“嗯?”
“你如果骗我,我会拉你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