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面前的马路,车来车往,行人匆匆。
“没有如果,顾行之。你从第一天开始,就在算计我。”
身后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
“不用了。”
我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第四步的时候,身后传来顾行之的声音。
“等一下。”
我回头。
他还站在台阶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那个……你的东西什么时候来搬?我想尽快把房子腾出来。”
我笑了。
果然。
三秒钟的温情之后,永远是算计。
“明天。”
“好。”
我转过身,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拐角的地方,终于忍不住蹲下来,把脸埋进围巾里。
没哭。
只是觉得好笑。
笑自己三年青春喂了狗。
笑自己居然真的以为,有人会无条件地爱我。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一条微信。
“苏小姐,资料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手。”
发信人:陈屿白。
我看着那个名字,擦了擦眼角,站起来。
哭什么哭。
好戏,才刚刚开始。
5
离婚第三天,顾行之的公司出事了。
不是小问题,是灭顶之灾。
先是最大客户宣布终止,紧接着第二大客户也跟风跑了。两个客户加起来占了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营收,这一刀砍下去,顾行之的公司直接从盈利变成亏损。
然后是合伙人。和他一起创业七年的合伙人突然提出撤资,带走了核心团队和技术专利。顾行之在电话里吼:“你疯了?公司是我们一起做起来的!”对方只说了一句:“行之,你心里清楚为什么。”
再然后是银行。三笔贷款同时到期,加起来两千三百万,银行拒绝续贷,要求三天之内全额偿还。
顾行之疯了一样到处找人借钱。
没有人借给他。
曾经称兄道弟的“好哥们”,电话打不通。曾经夸他“年轻有为”的人,说最近资金紧张。曾经信誓旦旦要跟着他的下属,已经递了辞职信。
二十四小时之内,顾行之从云端跌到了谷底。
而这些,都是我做的。
不对。
应该说是“我们”做的。
陈屿白发来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家里收拾行李。房子要还给顾行之他妈,我得在三天之内搬走。
“苏小姐,客户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撤资的事情也搞定了。银行那边是我打的招呼,三天内不会有任何松动。”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情复杂。
陈屿白,京城金融圈最神秘的盘手。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经他手的,没有不成的。
至于我为什么能请动他——
因为三年前,我救过他一命。
那时我还在投行工作,他是我的客户。有一天他在办公室突然晕倒,是我第一时间发现,送他去的医院。医生说再晚十分钟,人就没了。
从那以后,陈屿白欠我一条命。
我一直没有用这个人情。
直到现在。
“谢谢陈先生。”我回复。
“不用谢。不过苏小姐,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顾行之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这个人,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