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接。
又震。又没接。
第三次,来了条短信。
只有两个字。
「是你?」
裴衡的号码。我存了三年没删,但也三年没拨过。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座椅上,闭了眼。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打在我眼皮上。
回来不是为了他。
但我知道,我迟早会见到他。
该算的账,一笔不少。
—
【第二章】
所有的故事都有一个起点。
我的起点,是五年前的一场雨。
那年我二十一,刚从大学毕业。在鹤城一家小广告公司当实习生,租的房子在城中村六楼,隔壁养了三条狗,每天早上五点准时合唱。
工资三千八,房租一千二。
我没有家人——至少我以为没有。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院长给我取了名字,”时锦”。她说:”,前程似锦。”
二十一年了,运没转过,锦也没见着。
然后裴衡出现了。
那天下暴雨。鹤城七月的雨是泼下来的那种,地铁站门口积水到脚踝。我没带伞,抱着一沓被甲方打回来的方案,站在屋檐下等雨小。
等了四十分钟,越下越大。
我深吸一口气,把方案塞进衣服里护着,冲进雨里。
跑了二十米,一把伞挡在我头顶。
我抬头。
雨幕里站着一个男人。一米八几的个子,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右手举伞,左手在裤兜里。
五官是那种冷硬的好看。眉骨高,鼻梁直,嘴唇抿着,看人的时候目光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他没说话。只是把伞偏向我这边,自己的右肩淋在雨里。
“谢……谢谢。”我仰着脖子看他。
他低头扫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我注意到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声音比他的表情还冷。
“时锦。”
他重复了一遍:”时锦。”
像在确认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那场雨不是偶遇。他在那个地铁口等了我三天。
但当时的我只觉得——鹤城的有钱人真奇怪,送完伞,连个微信都不加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把伞留给了我。
黑色的长柄伞,伞骨是金属的,沉甸甸的。伞面内侧印着一行小字。
“Péi”。
裴家的定制款。
一个月后,他第二次出现。
我被甲方骂哭了,蹲在写字楼的消防通道里擤鼻涕。门”咔”一声开了,他走进来,西装革履,手里端着杯咖啡。
他看了我一眼。
把咖啡递过来。
我接过去,愣了三秒:”……你怎么在这?”
“我公司在楼上。”
后来我才知道,他公司不在楼上。他公司在江对岸那栋四十七层的大厦里。
他是裴衡。裴氏集团的掌门人。鹤城最年轻的亿万富豪,所有名媛挤破头想嫁的人。
而我一无所知,捧着他给的咖啡,蹲在消防通道里,边哭边喝,还嫌太苦。
我们在一起的过程很短——他开口了,我答应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追求,没有铺天盖地的玫瑰。他说:”跟我在一起。”语气和做商业决策一样笃定。
我说好。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那时候我还以为是深情。后来才知道,那种目光,叫”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