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禾?”
“你还记得我?”
我坐了下来。
“你用我的名字用了二十年。”
“你不应该忘了我才对。”
她的手开始抖。
咖啡杯里的咖啡晃了出来。
“小禾,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解释。”
“我想听一件事。”
“偷通知书这个主意,是你爸想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她愣住了。
“我……”
“陈丽,我查到了所有的东西。”
“邮政签收记录,你爸签的。”
“赵老师的转账记录,两万块。”
“教育局刘主任,五万。”
“你的入学档案,照片是你的,分数是我的,血型是我的,身高是我的。”
“你连我的血型都用了。”
她的嘴唇在哆嗦。
“小禾,这事……是我爸的……我当时才十八岁……”
“你十八岁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叫什么?”
“你十八岁不知道录取通知书上不是你的名字?”
“你大学四年,每天签到写的是叶小禾三个字。”
“你不知道?”
她低下了头。
不说话了。
我看着她。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答了,我就走。”
她抬头看我。
眼睛里有恐惧。
“你说。”
“高三那年,你跟我说过一句话。”
“‘你说咱俩的分数要是能换就好了。’”
“这个主意,是你先想的。”
“对不对?”
她不说话。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她点了一下头。
很轻。
几乎看不出来。
但我看见了。
方律师也看见了。
录音笔也录下了这段沉默。
沉默之后那个点头的动作,虽然录音笔录不下来,但方律师是证人。
我站起来。
“陈丽,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方律师都听见了。”
她猛地抬头。
“你——”
“我已经报案了。”
“公安局已经立案。”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小禾!你不能这样!我们是朋友——”
“朋友?”
我看着她。
“朋友偷朋友的通知书?”
“朋友用朋友的名字活二十年?”
“朋友穿着貂皮收房租,让朋友擦地板?”
“陈丽,你嘴里的‘朋友’两个字,太脏了。”
她愣在那里。
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拿起包,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后面喊。
“小禾!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
我没回头。
推开门。
外面在下雨。
我没带伞。
淋着雨走了一段路。
方律师追上来,给我撑了一把伞。
“叶姐,你没事吧?”
“没事。”
“她刚才说‘我给你钱’。”
“我不要她的钱。”
我看着方律师。
“我要她还我。”
“还什么?”
“还我二十年。”
方律师沉默了。
“叶姐,二十年还不回来了。”
“我知道。”
“所以她要付出代价。”
走到写字楼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
看了一眼三楼。
灯灭了。
她大概已经知道了。
她的六套房、她的教师编制、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