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颐指气使,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一言不发。
我的心已经麻木了。
我弯着腰,跪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擦拭着冰冷的地面。
抹布从白色,变成灰色,最后变成黑色。
我的膝盖在粗糙的抹布下,很快就磨破了皮,辣地疼。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痛。
我从中午,一直擦到深夜。
别墅里亮如白昼,水晶灯的光芒刺得我眼睛发花。
顾蔓和张伟坐在沙发上,吃着精致的晚餐。
牛排,红酒,鱼子酱。
我闻着空气中食物的香气,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我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
张伟听到了,他皱着眉走过来。
我以为他会给我拿点吃的。
他却端起一杯红酒,递给我。
“喝了。”
我愣住了。
“我不喝酒。”
“让你喝你就喝。”他把杯子凑到我嘴边,“这是顾蔓的意思,她说酒精能消毒,让你别把细菌带到这个家里。”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践踏。
把我当成一个物件,一个需要“消毒”的污染源。
我扭过头,避开那杯酒。
“我不喝。”
张伟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静,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忘了协议上怎么写的?必须服从甲方的所有指令!”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行把酒往我嘴里灌。
冰冷的、辛辣的液体呛进我的喉咙,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咳咳……咳……”
“这就对了嘛。”
张伟满意地松开手,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不是我妈,你就是顾蔓买回来的一条狗。”
他转身走开,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咳得撕心裂肺。
我终于擦完了最后一寸地板。
站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向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我几乎认不出那是我自己。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一遍地冲洗我的脸。
我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是一闭上眼,就是张伟那张狰狞的脸,和顾蔓那双冰冷的眼睛。
我的儿子,我的仇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卫生间的。
一个女佣领着我,来到地下一层的一个小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小柜子。
阴暗,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以后你就住这里。”女佣冷冰冰地扔下一床被子。
我躺在床上,骨头像是散了架。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被叫醒了。
新的任务是清洗别墅里所有的窗帘和地毯。
那些东西又厚又重,吸满了水,我本拖不动。
我只能跪在地上,用刷子一点一点地刷。
我的手很快就泡得发白、起皱,指甲缝里全是污垢。
接下来的子,我像一个陀螺,不停地旋转。
打扫卫生,修剪花园,清洗泳池。
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吃的是剩饭剩菜。
不到一个星期,我就瘦了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