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在瓦解成王的基，不是用刀兵，而是用人心。
就在当天夜里，一道八百里加急军报从南方送入了京城。
军报的内容让陆瑶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成王陆伯庸上表，请求入京。
表文措辞极为恭谨，大意是说：听闻陛下登基，铲除奸佞赵谦，朝政焕然一新。臣在江南，未能亲往太庙观礼，深感愧疚。如今天气渐寒，江南无事，臣请入京陛见，一睹天颜。
陆瑶将这份表文看了整整三遍。
成王主动请求入京，这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她在朝中对赵谦动手的时候，预判的是成王会趁机在江南巩固势力，甚至直接切断江南与朝廷的联系。但成王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往京城这个龙潭虎里跳。
他凭什么？
凭他在京城藏了后手？凭他算准了自己不敢在京城对他动手？还是凭他手里握着一张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曹安，你怎么看？”陆瑶将表文递给曹安。
曹安接过来看了一遍，眉头紧锁：“臣以为，成王此举，要么是有成竹，要么是虚张声势。如果是前者，那他在京城的后手恐怕比赵谦还要深。如果是后者，那他就是在赌陛下不敢动他。”
“朕敢动他吗？”陆瑶反问。
曹安沉默了。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赵谦是文臣，基在朝堂，扳倒他的代价是朝堂震荡。而成王是宗室亲王，基在江南，手里有钱有兵有人。动他，就意味着朝廷和江南彻底决裂，弄不好就是一场内战。而现在北边还有一个靖王虎视眈眈，朝廷若是在江南用兵，靖王会不会趁虚而入？
这盘棋，怎么走都是凶险。
“传旨，”陆瑶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准成王入京。告诉他，朕也想见见这位多年不见的皇叔。”
与此同时，江南，扬州城。
成王府的书房里，陆伯庸正坐在案前写一封信。信是写给靖王陆伯安的，内容很简单：
“兄在北，弟在南。合则两利，分则两伤。今小侄女手段凌厉，赵谦已为其所戮。若你我兄弟各自为战，恐被其逐个击破。不如联手，兄取北，弟取南，划江而治，共享江山。”
他将信封好，交给身边的黑衣幕僚：“用最快的信鸽，送到北境。”
幕僚接过信，迟疑道：“王爷，靖王此人极为自负，未必会同意与我们联手。”
“他会同意的。”成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因为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他那十万北境铁骑，也不是铁板一块。”
十一月中旬，京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将整座皇城裹成一片银白，琉璃瓦上的积雪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就在这样一个银装素裹的子里，成王陆伯庸的仪仗抵达了京城。
他的排场极大，光是随行的护卫就有两千人，清一色的江南精兵，个个盔明甲亮，气势不凡。除此之外还有数十辆马车，据说装的是献给陛下的江南特产和奇珍异宝。
按照规矩，亲王入京，随行护卫不得超过五百人。成王带了两千人，摆明了是在炫耀武力，也是在试探陆瑶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