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呢?”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不完全是打量,更像一种漫不经心的权衡。
“大概是真傻吧。”他说。
第三杯倒上了。
我数着。沈知意说过,三杯以后他的防备会降到最低。
他喝完第三杯的时候,整个人靠进了沙发里。领带已经彻底抽掉了,扔在扶手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
“景琛。”
“嗯?”
“她回来了,你以后还要我吗?”
他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有风穿过庭院的树叶,声音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拍手。
“你想听真话?”
“想。”
“若溪和你不一样。她是我要娶的人。你。”他停了一下。”你是另一回事。”
另一回事。
三年的夜。三年的衣食住行。三年的床上沙发上浴室里。
另一回事。
我低下头。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需要他看不到我此刻的表情。
我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叠好的协议。
“景琛,你说的话我都懂。我只是想要一个保障。”
我把纸展开,放到茶几上。
“这是一份赠与协议。你名下的一部分资产转到我名下。你签了这个,我心里踏实。不管以后你怎么安排我,我至少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他低头扫了一眼协议。
“你让我签转让资产的文件,”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散的轻蔑,”你知道这上面写的数字是多少吗?”
“我知道。”
“那你觉得你值这个数?”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不够锋利到让人流血,但足够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咬着嘴唇,开口的声音有点颤。不是演的。是真的被这句话刺到了。
“我不知道我值不值。但我想知道你对我是不是真心的。如果你连这个都不愿意签,那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陆景琛靠在沙发上看着我,好像在看一只做了一个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的小动物。
那种目光,三年了,我太熟悉了。
他觉得我蠢。
他觉得一只金丝雀拿着一份法律文件找他签字,是自不量力到有点可爱的事情。
“笔呢?”他伸出手。
我从口袋里抽出那支黑色签字笔递过去。
他接过笔。
在协议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一看就是不在意。
“行了。踏实了?”
他把笔扔到茶几上,端起杯子继续喝。
我伸手把协议收起来,叠好,贴身放进口袋里。
“谢谢。”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身后说了一句。
“苏念卿。”
“嗯?”
“你别做让我后悔的事。”
我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不会的。”
走出书房的时候,我的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那份还带着签字笔墨水味的协议。
楼梯口,赵恒站在走廊拐角处。
他手里拿着陆景琛的外套,像是准备送进去。
我们在走廊里面对面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