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悦。
视频发布时间：42分钟前。
我的手指按了上去。
画面里，包厢很大，坐了十几个人。
陈悦站在长桌边上，穿着那件我上周帮她熨好的碎花连衣裙。
刘俊豪在她旁边，手里抱着朵朵。
朵朵举着一小荧光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拍视频的人把镜头往左一转。
我看见了周建国。
他老了，头发白了大半，但那张脸我不可能认错。
跟他挨着坐的那个女人也老了，可姿态还是那副样子，挺着腰板，嘴角含笑，像个被人捧在手心的公主。
方芸。
所有人开始唱生歌。
方芸坐在正中间，蛋糕推到她面前，蜡烛上的火光映着她的脸。
“祝你生快乐，祝你生快乐……”
我女儿也在唱。
笑得那么开心。
歌唱完了，方芸闭眼许愿，吹了蜡烛。
然后陈悦走过去，弯下腰，把方芸抱住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
视频有字幕。
“方妈，生快乐。”
手机差点从我手里滑下去。
我死死攥着它，指节发白。
视频循环播放。
一遍，又一遍。
那个笑得温柔的女人，那个我恨了三十年的女人，被我的女儿叫”妈”。
而我——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守着一桌没人动的饭菜。
今天是我六十岁生。
也是方芸的六十岁生。
我的女儿选了她。
第2章
我不知道在沙发上坐了多久。
厨房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炖得太久，锅底开始发焦。
我没动。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画面。
陈悦弯腰抱住方芸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练。
不是第一次。
绝对不是第一次。
周建国坐在旁边笑的样子，好像一家人团团圆圆，其乐融融。
还有刘俊豪和朵朵，他们也在。
我的外孙女，我从出生带到五岁的朵朵，在那个女人的生宴上拍手、欢笑。
而我连被告知一声的资格都没有。
我把视频的评论翻了翻。
“好温馨的一家人！”
“阿姨气质真好，看着好年轻。”
“满满的幸福感，祝生快乐。”
每一条都像一针扎在我身上。
她有一家人。
我有什么？
一锅烧焦的鱼，一盘没人吃的桂花糕。
闹钟突然响了，我定了七点提醒自己热菜的。
菜不用热了。
我关掉闹钟，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这一遍我注意到了更多细节。
方芸身后墙上挂着横幅。
“祝方妈生快乐，永远年轻。”
横幅旁边还有气球、彩带，布置得很用心。
我认得那种布置的风格。
上个月朵朵幼儿园开放，陈悦也是这么布置的。
一样的金色字母气球，一样的丝带花。
她对那个女人用了和对自己孩子一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