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跑了。
树林里恢复了安静。
张秀莲站在原地，握着扁担，口微微起伏。
夕阳的光透过树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不是什么“丧门星”。
她是一个人在战斗。
用她的冷静和勇敢，对抗着那些泼向她的脏水和阴谋。
我躲在树后，心脏怦怦直跳。
我看到的不是一个泼妇，也不是一个弱者。
我看到了一个浑身是光的人。
我转身，悄悄地回到了院子里。
我解开驴的缰绳，牵着它。
张秀莲也从猪圈后头走了出来，看见我，她愣了一下。
她大概以为我已经走了。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我什么都没说，牵着驴，走出了张家的院子。
回家的路上，我心里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可能会让我爹打断腿的决定。
一进家门，我爹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驴呢？牵回来了？”
他看见我身后的毛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王媒婆也跟了出来，笑着说：“我就说石头是个孝顺孩子。”
我把缰绳往地上一扔。
“爹。”
我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然后，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爹愣住了。
“你这是啥？”
我磕了一个头，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
“爹，这门亲事，我不退。”
“张秀兰，这个媳妇，我娶定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爹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紫色，再从紫色变成了铁青。
他像是没听懂我的话，呆呆地站着。
王媒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几秒钟后，一声怒吼爆发了。
“你个孽子！”
我爹随手抄起门边的扫帚，劈头盖脸地就朝我抽了过来。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你被那个狐狸精灌了什么迷魂汤！”
扫帚一下一下地落在我背上，很疼。
但我跪得笔直，一声不吭。
因为我知道，从我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03
扫帚疙瘩抽在背上，辣地疼。
但我没躲，也没求饶。
我娘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抱住我爹的胳膊。
“他爹！你这是要打死他啊！”
“你松开！”我爹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今天我就打死这个不孝子！省得他以后把周家的脸都丢尽！”
王媒婆也在一旁假惺惺地劝。
“老哥，消消气，孩子不懂事，慢慢教嘛。”
她一边说，一边给我使眼色，那眼神里全是得意和警告。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心里一阵恶心。
“爹，你别打了。”
我开口，声音因为忍着疼而有些发颤。
“你打死我，我也要说。”
“王媒婆在撒谎！”
我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油锅里。
王媒婆的脸瞬间就白了。
“石头，你这孩子怎么乱说话呢？我骗你爹什么了？”
我爹也停了手，喘着粗气瞪着我。
“你放屁！王媒婆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会骗我？”
“她就是骗你了！”我抬高了声音，“她说张秀莲又黑又懒，可我今天亲眼看见了，她家院子净净，一个人能把那么大一桶猪食倒进槽里，这叫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