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次都这么回答。
到了第三天中午，我爹终于打开了锁。
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想明白了？”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爹，我想明白了。”
我爹脸上露出喜色。
“你想娶张秀莲，也不是不行。”
我有些意外，他怎么突然松口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得证明她不是扫把星。”
“怎么证明？”
“王媒婆说了，她外甥女小翠，人品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后天，我让她把小翠带到家里来，让你亲眼看看。”
“到时候，我再把张秀莲也叫来。”
“两个姑娘放一起，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你要是能证明张秀莲比小翠好，比所有人都好，我就认了这门亲。”
“要是证明不了，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娶小翠！”
我心里冷笑一声。
来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这本不是什么考验，这是一个圈套。
王媒婆肯定已经设好了一个局，就等后天，当着我爹的面，把张秀莲踩进泥里，再也翻不了身。
她们以为我会被动接招。
但她们不知道，我也在等这个机会。
一个把她们的阴谋，当众撕碎的机会。
“好。”
我看着我爹，平静地回答。
“一言为定。”
04
我爹以为我服软了，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让我出来吃饭，桌上难得有了一盘炒鸡蛋。
我娘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夹，眼圈还是红的。
“石头，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我爹闷头抽着烟，开了口。
“后天的事，你自己心里有个数。”
“别到时候，当着外人的面，给我丢人。”
我扒拉着碗里的饭，没吭声。
我知道，他嘴上说给我一个机会，心里其实早就判了张秀elen的。
他信王媒婆，信了几十年。
不信我这个儿子。
更不信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姑娘。
吃完饭，我主动去院里劈柴。
身体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我需要点活，让脑子更清醒。
斧头一下下劈开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在脑子里一遍遍地推演后天的情景。
王媒婆会用什么招数？
无非还是那几样。
说秀莲懒，说她笨，说她不吉利。
她会把小翠打扮得漂漂亮亮，嘴甜手巧，跟我爹娘套近乎。
而秀莲，她一个人过来，面对的是我爹的偏见，王媒婆的陷阱，还有小翠的对比。
她几乎没有胜算。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
我必须做点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跟我娘说，要去镇上买点东西。
我爹没拦着，可能觉得我在柴房关了两天，也该出去透透气。
他给了我几毛钱，让我顺便打瓶酒回来。
我揣着钱，没去镇上，而是绕了个远路，往张家村的方向去了。
我不能直接去她家，村里人多眼杂，要是被王媒婆的人看见，又会添新的麻烦。
我在村口的小树林里等着。
就是上次我看见秀莲赶走二赖子的那个地方。
我拜托一个下地回村的小娃，让他去给张秀莲传个话，就说周石头在村口等她。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