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台下伸出手,林夏走上来,靠在他身侧。
“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陈柏年忽然转了个话题,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我们的初始方,恒远资本的余总。没有他四个月前的那笔钱,就没有绽光的今天。余总,了这杯。”
主桌上的余海明站起来,举杯回应。
他的表情我看得很清楚。
是笑着的。但笑得不太自然。
“还有一个人我想感谢。”陈柏年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种戏谑,”虽然他已经不在公司了,但不得不说,他在早期确实帮夏夏跑了不少腿。”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十七号桌。
落在了我身上。
“霍舟。”他端着酒杯,隔着整个宴会厅冲我点了点头,”谢谢你当年的付出。虽然最后的结果不太理想,但至少说明你有一颗好心。我代夏夏谢谢你。”
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有人窃笑。有人小声嘀咕。有人用手肘碰旁边的人,那意思很明显:看,这就是前夫本人。
林夏站在台上,嘴角弯着,眼神居高临下。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跑了不少腿”。
这是她对五年的定义。
陈柏年很满意地笑了笑,继续他的演讲。我已经不听了。
我低头看着面前的空杯子。橙汁喝完了,杯底留着一圈淡黄色的水渍。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消息。
“先生,恒远那边有动静了。余海明今天下午调出了那份融资合同的完整版本重新看了一遍。他的助理刚给我打电话,问第三页第七条的具体执行细则在哪一方手里。”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
看了一眼台上。
陈柏年说完了,音乐响起,宾客们开始起身走动敬酒。
我站起来。
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走到宴会厅出口的时候,一只手拦住了我。
是林夏。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台上下来了,端着一杯红酒站在我面前。礼裙拖尾在她身后铺开,像一朵盛放过头的红玫瑰。
“走了?”她仰着头看我。
高跟鞋让她几乎跟我一样高。
“嗯。”
“吃完了?”
“吃完了。”
“感觉怎么样?”她把酒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我这个订婚宴,办得还行吧?”
我点点头。
“那你明白了吧。”她的声音轻下来,像在跟一个不太聪明的孩子解释一件简单的事情,”这就是我为什么选柏年。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你给不了我这些。你五年跑的那些客户、陪的那些酒、做的那些材料,最终也只能让公司活着。但柏年能让公司飞起来。”
我看着她。
五年前的林夏,头发扎成马尾,穿着一百块的连衣裙,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改到凌晨四点。
五年后的林夏,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穿着五万块的礼裙,在五星级酒店里居高临下地教育我。
“明白了。”我说。
“那就好。”她退后一步,把酒杯举起来,”霍舟,祝你以后也能找到合适的人。别太挑了,像你阿姨说的,差不多得了。”
她冲我眨了眨眼,转身走了。
红裙拖尾在地毯上划过,像一道鲜艳的伤口。
我出了酒店大门。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路灯把人影拉得很长。
我拿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