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地下室旅馆,交了三百块钱押金。
房间里弥漫着霉味,墙角还爬着蟑螂。
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手腕的伤口疼得我浑身发抖。
半夜,我发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体内的生机正在飞速流失。
那是一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就像是一个破了洞的水桶,无论怎么补救,水都在不断漏出。
这就是失去命格的代价。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辅导员周涛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极其不耐烦:“桑无念,你今天立刻来教务处一趟!你的国家奖学金名额被取消了!”
我猛地坐起身,脑袋一阵眩晕:“凭什么?我的成绩是全系第一!”
“凭什么?”周涛冷笑,“你母亲阮夫人亲自打电话到校长办公室,说你品行恶劣,在家虐待妹妹,要求学校取消你的一切评优资格。名额已经顺延给桑娇娇了。你赶紧来办退学手续,别学校开除你!”
电话被挂断。
我握着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阮玉,你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
我强撑着爬起来,洗了把脸,直奔学校。
3
桑娇娇穿着一身高定香奈儿套装,正坐在沙发上喝着现磨咖啡。
周涛站在一旁,笑得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看到我进来,桑娇娇放下咖啡杯,捂着嘴娇笑:“姐姐,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了?像个乞丐一样。”
我无视她,径直走到周涛办公桌前:“我要看奖学金的评定文件。”
周涛一拍桌子,怒喝:“桑无念!你还有没有规矩?文件是你能看的吗?赶紧把退学申请签了!”
他把一张纸甩到我脸上。
我没接,任由纸张飘落在地。
“我不签。”我冷冷地看着他,“我没有违反任何校规,你们无权开除我。”
“敬酒不吃吃罚酒!”周涛冲上来就要拽我的领子。
我反手抓起桌上的砚台,对着他的脑袋比划了一下:“你碰我一下试试?”
周涛吓得倒退一步,脸色铁青:“反了!保安!叫保安!”
桑娇娇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姐,你这又是何必呢?你现在连命格都没了,拿什么跟我斗?妈妈说了,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我可以大发慈悲,让你留在学校当个扫地大妈。”
我看着她红润的脸颊,那是吸食了我的命格才换来的健康。
我突然笑了。
“桑娇娇,你觉得你赢了吗?”
我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你是不是觉得,最近晚上睡觉的时候,骨头缝里总是透着阴风?吃下去的东西,总觉得有一股土腥味?”
桑娇娇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推开我,声音发颤:“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站直身体,把手里的砚台扔回桌上,“退学申请我不会签,想开除我,让校长亲自下发红头文件。”
我转身走出教务处,身后传来桑娇娇气急败坏的摔杯声。
离开学校后,我找了一家苍蝇馆子洗盘子。
失去了奖学金和桑家的经济支持,我必须先活下去。
饭馆老板是个大胖子,看我手脚麻利,答应一天给我八十块钱,包两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