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白受。
七
回到家,我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窝在沙发里发呆。
手机响了,是闺蜜苏蕊打来的。她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听说你今天去见婆婆了?怎么样怎么样?过关了吗?”
“分手了。”我说。
电话那边安静了足足五秒。
“真的假的?”
“真的。”
“!”苏蕊的声音大到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怎么回事?他妈为难你了?”
“算是吧。”我把今天的经历大概讲了一遍,讲到周母的十八条守则时,苏蕊在那边骂了三分钟不带重样的;讲到鱼被烫伤、周浩阳递创可贴时,她差点把手机摔了。
“林汐,这种渣男你跟他分手就对了!你早该分了!我真服了,你堂堂天御资本的执行总裁,居然忍了这么久?”
“我自己也觉得挺蠢的。”我晃着酒杯,“三年。”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分了?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你觉得我是那种吃了亏不还手的人吗?”
苏蕊沉默了一秒,然后笑起来:“你们金融圈的女人,惹不起惹不起。他家是什么的来着?”
“开化工厂的,正在找我们公司融资。”
“噗——”苏蕊那边传来喷水的声音,“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那完蛋了,他们周家祖坟冒的不是青烟,是黑烟吧。”
我被她逗笑了。挂了电话,我把杯里的酒喝完,打开电脑。
屏幕上的文件密密麻麻,全是周氏化工的财务数据。三年审计报告、上下游合同、专利清单、高管履历,我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每一个数字都看了一遍。
结论是:这家公司,救不活。
不是因为私人恩怨,是它客观上就不行。技术落后、管理混乱、市场萎缩,没有一个财务指标是健康的。之前下面的经理提交了立项申请,大概率是周家找了关系塞了钱,想走个后门。
可惜,到我这里,所有后门都会变成死门。
我合上电脑,洗了澡,给手臂涂了烫伤膏,然后躺在床上。
临睡前看了一眼手机,周浩阳给我发了十几条微信。
“小汐,你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
“我妈就是嘴碎,她人其实挺好的,你多接触接触就知道了。”
“那枚戒指你别看它是银的,它是我特意给你挑的,代表着我对你的心意。”
“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别闹了。”
“林汐,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划掉对话框,没回。
正准备关机睡觉,他最后一条消息弹进来,让我改了主意。
“我妈说了,你今天这么闹一次,以后结了婚你会更过分。你明天来我家,当面给我妈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要我给他妈道歉。
我笑了,噼里啪啦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让你妈等着。”
然后关机,睡觉。
那晚我睡得格外踏实,一夜无梦。
八
第二天早上醒来,一开机,炸了。
周浩阳给我打了二十三个未接电话,发了五十多条微信,从语气来看,他应该是把我回的那五个字给他妈看了,他妈炸了,然后他也炸了。
消息内容从质问到威胁,从威胁到辱骂,最后又变成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