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她还是一样。
吃准了我没有开口的机会。
我转过身。
「青竹。」
「在。」
「你去厨房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
「红花。研成粉。」
青竹愣了一下。
我没有多解释。
「别让人看见。」
禁足第七天。
院门外忽然热闹起来。
丝竹声、说笑声,隔着几道院墙传过来。
青竹站在墙底下踮脚往外张望。
「姑娘,好像是有客人来了。好几顶轿子从正门进去的。」
我坐在廊下做针线,头也没抬。
「是永安伯府的太太,还有礼部侍郎家的夫人。」青竹缩回脖子跑过来。「听门房的小厮说,是大夫人请来赏秋菊的。」
请来看菊花是假。
请来看沈婉柔是真。
上辈子也是这场秋菊宴。
周氏把京城几家有适龄公子的夫人请来,名为赏花,实为给沈婉柔相看。
「还有。」青竹咬了咬嘴唇。「小厮说,大夫人吩咐了,让姑娘换身见客的衣裳,下午到花厅去。」
我停下了手里的针线。
让我去?
禁足七天不许出门,今突然叫我去见客。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还不明白她们要做什么。
傻乎乎换了好衣裳,欢欢喜喜去了花厅。
结果整个下午,我被当作婉柔的陪衬。
婉柔弹琴,我给她翻谱。
婉柔作画,我给她磨墨。
客人夸婉柔才貌双全的时候,周氏笑着说:「清欢这孩子笨些,只会做些粗使活计,好在性子温顺。」
所有人都看着我笑。
怜悯的、轻蔑的、事不关己的。
那几位夫人回去之后,消息传遍了半个京城。
沈家嫡女是个蠢笨的丫头,不及庶妹万一。
我放下针线。
「去换衣裳。」
青竹一愣:「姑娘要去?」
「她让我去,我就去。」
我起身走向衣柜。
上辈子我不明白。
这辈子我清楚得很。
她们要我去当绿叶,我就去。
但这片绿叶上带着刺。
花厅里摆了三桌。
秋菊开了满院子,黄的白的紫的,争奇斗艳。
我换了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衫子走进去。
周氏看了我一眼,目光里一闪而过的满意。
半旧衣裳,不抢风头。很好。听话。
「清欢来了。」她笑着对客人们介绍。「这是我收养的长房嫡女,性子内敛,不大会说话,各位夫人多担待。」
礼部侍郎夫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这就是赏花宴上落水的那位?」
话音刚落,满桌人的眼神全变了。
有人拿团扇遮住嘴,窃笑。
有人摇头:「到底是没了爹娘的孩子。」
永安伯夫人压低声音,但声音刚好够我听见:「听说她从水里爬上了摄政王的船?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年轻姑娘家不知轻重。」另一人接话。「也难怪周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