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太过残酷,她一时间难以承受。
我扶住她。
“坐下说。”
我让她坐到椅子上,给她倒了杯热茶。
“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他们既然敢把那块玉佩放进棺材,就说明他们的计划里,你也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一旦事情败露,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谋兄长的罪名,推到你这个‘善妒’的公主头上。”
安宁紧握茶杯,用力到手背青筋凸起。
“虎毒不食子……他怎么能……我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
“为了更大的利益,孩子算什么?”
我看着她,目光锐利。
“安宁,你现在要做的,是把所有关于陈世安,关于陈家,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告诉我。无论多小的事,都不要放过。”
她闭上眼睛,长睫上泪珠欲坠。
再睁眼时,她眼神里的软弱已荡然无存。
“我想起来了。”
她说。
“柳如眉。她总是在我面前哭穷。”
“她说她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子过得艰难。”
“每次她哭完,世安就会让我从嫁妆里,拿些东西去接济她。”
“开始只是一些首饰布料,后来,连地契、庄子,都给了她不少。”
“我当时只觉得她可怜,世安重情,从未怀疑过。”
“还有,世安很喜欢去城外的一个马场。他说他喜欢骑马,但我总觉得,他不是去骑马那么简单。”
“他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一种……一种很奇怪的土腥味。”
城外的马场。
土腥味。
我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天快亮的时候,李德全回来了。
他带回来的消息,证实了我的猜测。
陈家,早就败光了。陈世安的父亲死后,他和他大哥分家,他那一房名下的产业,早就被他吃喝玩乐,挥霍一空。
他甚至在外面欠下了巨额的赌债。
安宁的嫁妆,一进陈家,就被他拿去变卖,还了赌债。
剩下的,则通过,换成了金条。
而那些金条的最终流向,指向了——城西的一处废弃矿山。
那附近,正好有一个马场。
06
废弃的矿山。
马场。
赌债。
还有失踪的陈世平。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处。
陈世安,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驸马,暗地里做的,恐怕是比赌博更要命的买卖。
“赵河。”
我传了禁军统领入宫。
“你立刻带一队人,便衣出城,去查抄城西的矿山和马场。”
“记住,要快,要隐秘。不要打草惊蛇。”
“臣,遵旨!”
赵河领命而去。
安宁一直在我身边,静静地听着。
她的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已恢复神采。
“母后,如果……如果大伯他还活着……”
“那就要看他,值不值得我们去救。”
我看着她,意有所指。
“一个能被自己亲弟弟囚禁三年的人,要么是无能,要么,就是他自己也有把柄,握在别人手里。”
安宁沉默了。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透。
“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母后,女儿想求您一件事。”
“说。”
“请您……下旨,召陈世安和柳如眉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