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锐的文章发了,标题——’学术造假还是被窃?合成生物年度峰会上演惊天逆转’。”
“十分钟阅读量破了五万。”
我坐在酒店房间里,看着这些消息一条条弹出来。
骆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笔记本电脑翻开着。
“博瑞的盘后交易跌了9%。”他说。
“还没正式开盘呢。”
“等明天开盘,至少再跌一个板。”
他合上电脑。
“季衡,接下来的事你想清楚了吗?”
“什么事?”
“程越不会坐以待毙。他背后还有许沛东,许沛东背后还有资本。你今晚打了他的脸,但你没有打垮他。”
“我知道。”
“专利无效的审理周期至少三到六个月,刑事立案到出结果更久。这段时间他们一定会反扑。”
“我也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衡元的技术路线不依赖博瑞的任何东西,他告不赢。反过来,他的专利被无效只是时间问题。”
“我说的不是法律。”骆峥看着我,“我说的是他们可能用法律以外的手段。”
我沉默了两秒。
“比如?”
“挖人、断供、黑公关、资本施压。你的供应链很短,如果上游出了问题——”
手机响了。
韩澄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
“老大!”韩澄的声音很急,“我刚收到消息,明远化工——就是给我们供应核心培养基的那家——刚才发了一封邮件,说终止!”
“理由呢?”
“什么理由都没说,就一句话,’经公司战略调整决定暂停供货’。”
我看向骆峥。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
“还有。”韩澄继续说,“明远化工上个月刚完成了一轮股权变更。新进的大股东是——博瑞生物的全资子公司。”
我攥了一下手机。
“老大?你还在吗?”
“在。”
“那怎么办?明远是我们最大的培养基供应商,短期内很难找到替代方。如果断供超过两周,我们的产线就得停。”
“先稳住,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
骆峥说:“这只是第一步。”
“我知道。”
“许沛东不会只断你一条供应链。”
“我说了,我知道。”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的街灯亮着,行人很少。
两年前我从那间出租屋走出来的时候,身上只有这株菌和四个相信我的人。
这些走到了今天。
那今天,也能走到明天。
“骆峥。”
“嗯。”
“明远化工不是唯一一家能做那个规格培养基的。”
“你有备选?”
“不是备选。”我转过身看着他,“是更好的。”
第14章
第二天一早,我飞了一趟苏州。
苏州有一家叫“汇恒生物材料”的小公司,做发酵培养基原料的。
老板叫葛平远,五十多岁,了二十年培养基生产,技术扎实但没有资本加持,一直做不大。
三个月前我就接触过他,聊得很投机。
那时候还没到必须用他的地步。
现在到了。
“季总,说实话,你们的订单量我能吃下来。”葛平远泡了杯茶递给我,“但你也知道,博瑞在圈子里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