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夏手里的玉牌掉在地上。
清脆一声,满厅人都听见了。
领头的老人快步上前,却没有先捡玉牌,而是站到师父面前,弯腰行礼。
“沈师傅,我们来迟了。”
唐婉兰脸上的血色褪净。
她认识这位老人。
城中几家老字号办大事,都要请他掌眼。许家为了这次升学宴,托了两层关系,也没请动他。
许建章也认出来了,语气立刻放软。
“顾老,您是不是误会了?这是家事。”
顾老转头看他。
“抢沈家月牌,也是家事?”
许建章张了张嘴。
唐婉兰急忙解释:“这是我女儿的东西。照眠年纪小,不懂事,拿着老人家的物件到处乱跑。我们只是替她保管。”
顾老看向我。
“许小姐,你说。”
许知夏立刻话:“姐姐肯定会怪我。顾爷爷,我不知道这块玉牌这么重要。我只是喜欢月牙样式,妈妈才想让我看看。”
顾老没有看她。
“我问的是月牌主人。”
这句话像一巴掌,打得许知夏脸色发青。
我弯腰捡起玉牌,用袖口擦掉油和灰。
红绳断了,玉没有裂。
师父坐在椅子上,呼吸慢慢平下来。
我把玉牌放到她掌心。
“您说。”
师父看了我一眼。
“你自己说。”
这八年,她把我从一个只会打架的孩子教到能独自压一幅绣屏。
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针在你手里,话也要在你嘴里。
我转身,看向许家三口。
“月牌是沈家传针的信物。八年前,我进梧桐巷第三天,师父收我做徒弟。它不是许家的,也不是许知夏的。”
唐婉兰不信。
“你骗谁?你那时候才十岁。”
顾老说:“十岁怎么了?有人三十岁也分不清正反针。”
席间传来几声压低的笑。
许知夏眼泪又出来。
“顾爷爷,我真的不知道。姐姐从来没告诉过我们。”
周姨的声音从门口炸进来。
“你们把人丢八年,还怪她没回去报备学了什么?脸是绣屏吗,这么大一张还往外挂。”
她身后跟着巷子里几个邻居,小豆子也在,被陈姨拎着后领。
唐婉兰气得发抖。
“这是许家的宴会,谁放这些人进来的?”
梁管事拿出一叠单据。
“我放的。因为这幅明月高悬图,是梧桐巷旧院义卖绣件,不是许小姐的升学作品。”
她把单据交给顾老。
“绣稿登记期,针线领取期,还有许知夏昨让酒店换署名的监控截图,都在这里。”
许建章脸色铁青。
他看向许知夏。
“怎么回事?”
许知夏扑到他身边。
“爸爸,我没有。我只是看这幅图好看,妈妈说可以借来摆一摆。我不知道署名怎么会变。”
唐婉兰愣了。
“知夏,是你说老师让你试着署名,我才让人改的。”
许知夏哭得更厉害。
“妈妈,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一直说不能这样。”
母女俩互相看着,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缝。
许建章压低声音:“都闭嘴。”
顾老敲了敲拐杖。
“闭嘴没有用。今天这件事,许家要给沈师傅和许照眠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