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正盯着我手里的月牌。
那眼神告诉我,她不会停。
师父回到梧桐巷就发了高烧。
医生来过两次,开了药,叮嘱不能再动气。
周姨坐在床边骂许家,骂到嗓子哑。
“要不是他们,沈姨今天哪会这样。”
我给师父擦手。
“她早就不舒服,瞒着我。”
师父睁眼,声音很轻。
“别怪别人。”
周姨急了:“沈姨,您还替他们说话?”
“我不是替他们。”
师父看着我。
“照眠,恨人可以,别让恨牵着你走。”
我低头拧毛巾。
“我知道。”
她又说:“月牌收好。顾老下月要办百针会,你得去。”
周姨愣住。
“百针会?那不是每三年才办一次的老手艺大会?”
师父闭上眼。
“照眠该露面了。”
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升学宴的事很快在城里传开。
许家找人压消息,压不住。
有人拍了许知夏拿着玉牌哭的视频,也有人拍到梁管事拆署名。
第二天一早,许建章亲自来了梧桐巷。
这次他没带车队,只带了老秦。
周姨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门口。
“许先生,探病排号,今天满了。”
许建章忍着火。
“我找照眠。”
我从院里出来。
他看见我,先扫了一眼我身后的屋子。
“你师父怎么样?”
“与你无关。”
“照眠,我承认,宴会上你受委屈了。”
“承认得太轻。”
许建章皱眉。
“你一定要这样说话?我是你父亲。”
“父亲这两个字,不是靠血就能领。”
他沉默片刻,从老秦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
“这里是许家给你的补偿。市中心一套小公寓,还有每月生活费。你搬出来,别再住这种地方。”
周姨一下站起来。
“你说谁这种地方?”
许建章没理她。
“你学刺绣可以,许家会给你找更好的老师。你师父年纪大了,能教你的有限。”
我看着他手里的袋子。
“昨晚丢脸的是许家,今天你来买我的嘴。”
许建章的耐心快没了。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你回许家,对你也有好处。知夏保送刚出结果,经不起流言。你作为亲姐姐,应该帮她渡过这关。”
“她偷我的署名,我还要帮她?”
“她已经道歉了。”
“那是被的。”
许建章把文件袋递到我面前。
“照眠,家里可以补偿你,但你不能毁了知夏。她从小优秀,许家在她身上花了很多心血。”
“所以我便宜?”
他被问住。
老秦低着头,手指捏着车钥匙,捏到指节发白。
许建章叹气。
“你别总跟她比。你们起点不同。知夏从小在许家接受教养,你忽然回来,难免不适应。”
周姨抄起扫帚。
“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按住周姨。
“许先生,拿着你的东西走。”
许建章脸彻底冷下来。
“你会后悔。”
我看着他。
“这句话,八年前你也说过。”
他转身要走,院里忽然传来师父的咳声。
我回头的一瞬,老秦低声说:“小姐,小心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