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跌了百分之八。
下午三点收盘,跌了百分之十一。
钟伯年再也绷不住了。
他亲自开车到了我公司楼下。
前台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和方旭开视频会。
“让他上来。”
方旭说:“要不要我挂了?”
“不用。开着。让他知道有人在看着。”
三分钟后,钟伯年走进我的办公室。
他的脸色很难看。
衬衫没有往常那么挺括,领带松着。
看到屏幕上方旭的脸,顿了一下。
“方总。”他朝屏幕点了点头。
方旭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钟伯年转向我。
“裴衍,咱们得谈谈。”
“坐。”
他坐下来。
“系统降级的事——”
“你自己搞定不了?”我说,“你不是找了CTO吗?不是说天枢是公司的资产吗?公司自己的资产,解决不了?”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裴衍,我们是老同事——”
“钟伯年。”我打断他,“老同事?你以’泄露商业机密’的名义把我开除,发全员邮件侮辱我,现在跟我说老同事?”
他没接话。
“条件我之前说过了。”
“三个亿太多了。”
“那就年付。天枢年营收百分之五。”
“那是两个亿!”
“你的天枢一年赚四十亿,给我两个亿很多吗?”
“裴衍,那是公司上千人的心血——”
“底层架构是我一个人的心血。”
他闭嘴了。
屏幕上方旭了一句:“钟总,我句话。你们的IPO是不是明年上半年?”
钟伯年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如果天枢系统的专利问题不解决,”方旭说,“IPO的尽调阶段你就过不去。”
“方总,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方旭笑了,“裴衍现在是我投的企业家,他的权益就是我的权益。”
钟伯年转向我。
“你到底要什么?”
“第一,撤回那封邮件。”
“第二,公开澄清,承认我没有泄密。”
“第三,专利买断,三点二亿。一次性支付。”
“第四——”
“还有第四?”
“对。”我看着他的眼睛,“鼎元科技百分之三的股权。按IPO前的估值折算。”
钟伯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疯了。”
“钟伯年,你知道没有天枢系统,你的公司值多少钱?”
他站在那里,呼吸很重。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我说,“三天之后,如果没有答复——”
“你想怎样?”
“我会把降级的事通报给你所有的企业客户。告诉他们,天枢系统的底层专利不属于鼎元科技。”
“告诉他们,他们正在使用的系统,建立在一个非法侵权的基础上。”
钟伯年的脸一片铁青。
“裴衍,你我太甚。”
“是你先我的。”
他转身走了。
摔了门。
我看着屏幕上的方旭。
方旭竖了个拇指。
“裴衍,你要是十五年前就这么狠,早发了。”
“十五年前我不想走到这一步。”
“那现在呢?”
“现在他不给我选择。”
三天的期限,钟伯年没有给答复。
但他做了另一件事。
他找了律师,加速推进那场“确认专利归属”的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