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里,姜临第一个发现我。
她从自己摊位跑过来,先摸我的手,又把围巾裹紧,然后冲着我爸离开的方向骂了句。
豆腐脑婶婶忍不住笑。
「这一句虽然没声,我都知道她骂得多脏。」
姜临面不改色。
「看后厨门。」
画面又过了几分钟。
一个戴黑帽子的人从巷子里绕进后门。
他用东西拨开门,钻进去。
我爸脸变了。
「我走之前没锁后门。」
黑帽子人在里面待了不到两分钟,出来时手里多了半张封条。
画面太远,看不清脸。
姜临问豆腐脑婶婶:「巷口有监控吗?」
「有,修鞋老陈装的。」
我们跑到修鞋摊。
修鞋叔正低头钉鞋底。
看见我爸,他没像别人那样躲。
「我就等你们来呢。」
他把手机递给姜临。
巷口监控拍到黑帽子人上了一辆白色小车。
车牌被泥挡住一半。
我看不懂,姜临却盯着车尾看了很久。
「这车后挡风贴了红喜字。」
我爸也看见了。
昨天陈砚的黑伞旁边,苏曼那辆白车后挡风就贴着红喜字。
修鞋叔压低声音。
「长河,昨天有人来问我,你铺子是不是快拆迁了。」
我爸问:「谁?」
「刘巧云她弟。以前在棋牌室混的那个。」
姜临把视频存下来。
「够了。」
我爸摇头。
「不够。看不清脸。」
姜临说:「那就让看得清的人自己说。」
她带我们去了水果店。
老板娘一看见她,脸色就变。
「我家小宝真没坏事。」
姜临说:「我知道。」
老板娘愣住。
「你知道?」
姜临把监控给她看。
「小宝进去半分钟,只拿了打火机。他出来时,后门门栓是虚挂的。你让他来说清楚,是谁让他去借打火机。」
老板娘不说话。
里屋传来凳子响。
一个瘦高男孩走出来,眼睛不敢看我爸。
「是刘巧云。」
我爸问:「她让你借打火机什么?」
小宝捏着衣角。
「她说后院杂物袋里有旧纸箱,让我点了取暖。我没点,我就拿打火机出来了。她还给了我五十块,让我别跟人说她进过后厨。」
老板娘气得打他胳膊。
「你个没脑子的!五十块你也敢拿?」
小宝低头。
「我昨天想说,网上都骂陆叔,我怕我说了也挨骂。」
我爸沉默片刻。
「你现在说,就不晚。」
小宝眼睛红了。
姜临让他把经过录下来。
录完,她问我爸:「还觉得不够吗?」
我爸看着手机里的几段视频。
「够证明她进过后厨,不够证明她换汤。」
姜临看向疗养院方向。
「那就去找桶。」
我爸没听懂。
「桶不都在我铺子?」
「她不可能凭空让6箱汤变酸。要么往里加东西,要么换了内袋。你的汤桶是双层保温,里面有食品袋。被换掉的袋子,总得处理。」
我忽然想起昨天刘巧云的保温袋。
「鼓鼓的。」
姜临低头。
「昭昭记得?」
我用力点头。
「像爸爸的肚子。」
我爸想哭又不敢哭。
姜临摸了摸我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