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手更粗了,腰更弯了。
没关系。
这些账,我一笔一笔记着。
—
【第五章】
顾明远走后的第三天,网上开始出现关于我妈的帖子。
标题写的是:”京城沈家覆灭内幕:大小姐沈知意到底做了什么?”
帖子写得很长,夹叙夹议。核心内容是——沈家的破产不是因为被骗,是因为沈知意管理无能、生活奢靡、败光家产。
底下评论区有人配合:
“听说沈家那闺女后来沦落到去扫厕所了?活该。”
“有钱人就是造啊,糟蹋完了就装可怜。”
这些帖子在三个小时内上了本地论坛的热搜。
手法很粗糙。
但很有效。
我妈看到了。
是隔壁面馆的老板娘拿手机给她看的,当着六桌客人的面。
“知意姐,你看这个,是不是说你啊?”
我妈接过手机,看完以后,把手机还回去了。
“可能吧。”
就这三个字。
她回到后厨,继续煮面。
那天晚上打烊以后,我去面馆找她。
她在后厨里坐着。灯没开。
面前的灶台上摆着一张照片。
我从来没见过那张照片。
是一栋老宅的照片,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
“妈。”
她抬起头。
没有哭。
但她的眼睛是的、涩的那种红。
“衍衍。”她的声音很轻,”别跟他们斗了。我们过自己的子就好。”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
“妈,你手给我看一下。”
她愣了一下,把手伸出来。
我握住她的手。
一一手指看过去。
右手食指中指的指腹上有一层厚茧,那是握拖把磨出来的。大拇指的关节变形了,弯不回去——揉了十五年面团的结果。手背上的皮肤粗糙发暗,血管凸起来,有几条旧伤疤。
这双手。
二十三年前,涂过甲油,握过香槟杯,弹过施坦威钢琴。
我把她的手放下。
“妈,你说过,人什么都能学会。”
“嗯。”
“你用二十三年学会了刷马桶、擦地板、揉面团。”
“我用八年,也学会了一些东西。”
她看着我,不说话。
“你不用管。你只管开你的面馆。剩下的事,我来。”
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衍衍。”
“嗯。”
“你别变成他那样的人。”
我握门把手的指节紧了一下。
“不会。”
——
当晚十一点。
我在车里给程奕打电话。
“那些帖子,查到源头了吗?”
“查到了。发帖IP指向顾氏集团的公关部。柳蔓亲自授意的。”
“嗯。”
“老板,要不要删帖?我们可以——”
“不删。”
程奕沉默了一秒。
我说:”既然她想打舆论战,就让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