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比喝毒药还难受。
“那天晚上……几个人?”
“你的侍卫说二十多个,训练有素。”我看着他,”贺延之,城外伏击你的人是谁?”
他的眼神变了。
从迷糊变成了清醒,从清醒变成了——警惕。
“不关你的事。”
“你在我正院的床上养了三天伤,十七针是我缝的,三碗药是我灌的。现在跟我说不关我的事?”
他偏过头去,不看我。
下颌线绷得很紧。
“裴锦书,有些事你不该掺和。”
“我已经嫁进了王府,还有什么事是’不该掺和’的?”
他不说话了。
攥着被角的手指关节发白。
好。
不说就不说。
我自己查。
我把护卫统领叫来,问了那天的情况。
“二十多人,全是死士,一出手就是要命。世子爷平时出门只带四个随从,当晚走的又是小路……若不是有一队巡城军正好路过,世子爷怕是……”
巡城军。
“正好路过”?
我心里打了个问号。
“那些死士呢?抓到活的了吗?”
“抓了两个。但……连夜咬毒自尽了。”
专业。
太专业了。
不是匪类,不是私仇。这种手笔,是冲着要命来的。
靖安王府在京城基深厚,能对世子动心的——
要么是朝堂上的政敌。
要么是宗室里的人。
我又去问了一个人。
沈氏。
王妃。
我婆母。
“母妃。”
我在她的院子里见到她时,她正坐在佛堂里念经。
眼睛红肿的。
“锦书来了。”她放下佛珠,冲我招手。”延之的伤怎么样了?”
“退了烧,能说话了。”
“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声音是颤的。
我在她对面坐下。
“母妃,有件事我想问。”
“你说。”
“世子爷为什么天天出门?他去做什么?”
沈氏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
犹豫。挣扎。心疼。还有——
恐惧。
“锦书。”她压低了声音。”延之他……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装的纨绔。”
沈氏的眼泪掉下来了。
“三年前,先太子被废,靖安王府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陛下忌惮王爷,朝中有人进谗言要削藩。延之……延之那时候才十八岁。他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她擦了擦眼泪。
“他开始整斗鸡走狗,欺男霸女,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京城所有人都骂他是废物纨绔——”
她的声音哽咽了。
“可他……他是故意的。他要让陛下觉得靖安王府后继无人,对王府不再忌惮。三年了。他演了三年。”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年的纨绔。
三年的骂名。
是演的。
贺延之——
他不是纨绔。
他在保全整个靖安王府。
“那这次的伏击——”
“有人识破了。”沈氏攥紧了我的手,指甲嵌进了我的肉里。”延之最近在暗中调查先太子案的真相。有人坐不住了。”
先太子案。
三年前,先太子谋反被废,赐死。牵连者数千人。
靖安王是先太子的亲叔叔。
“锦书。”沈氏的声音压得极低。”我请你进王府……不只是为了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