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
他居然笑了。
“力气不小。”
“你要是不跟我回去,力气能更大。”
“哦?怎么个大法?”
我松开他衣领,后退一步。
然后——
抬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酒壶、杯盏、果碟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在座所有人全跳了起来。
蓝袍公子哥脸色煞白:”裴、裴姑娘你——”
我没看他,只看着沈彦昭。
“现在跟我走,还是要我把你扛回去?”
沈彦昭看着满地狼藉,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终于收了。
他盯了我片刻。
那双桃花眼里的情绪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个让我有点意外的神色上。
不是怒。
不是厌。
是审视。
“行。”
他拍了拍衣袍上沾的酒渍,抬脚跨过碎片,走到我身边。
“走吧,夫人。”
他把”夫人”两个字咬得极重,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没理他的挑衅,转身就走。
他跟在后面,步子散漫。
下楼的时候,满堂食客全在看我们。
有人交头接耳:”那不是镇北侯府的世子吗?被他新妇从酒楼里揪出来了?”
“裴家那个恶女果然名不虚传……”
“这下有好戏看了。”
我充耳不闻。
出了醉仙楼,我翻身上马。
回头看沈彦昭,他正悠哉悠哉地站在门口,掏出一把折扇——大冬天的,他摇扇子。
“上马。”
“我有自己的马。”
“那就骑你的。回侯府,拜堂。”
“拜堂?”他合上扇子,朝我走过来,在我马前站定,仰头看我,”裴姑娘,你觉得我是会乖乖拜堂的人吗?”
我低头俯视他。
“你觉得我是会让你不乖乖拜堂的人吗?”
四目相对。
街上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沈彦昭嘴角勾了一下。
“有意思。”
他转身跨上了自己的马,双腿一夹,马蹄扬起。
“走吧。”
他竟然主动走在前头了。
——
回到侯府。
宾客们已经等了近两个时辰,有的都快散了。
看到我和沈彦昭并肩走进来,所有人的表情精彩极了。
霍夫人站在堂前,眼眶微红,看到我把人带回来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朝我点了点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多谢。”
我回了她一个眼神:咱们的约定,我记着呢。
拜堂的时候,沈彦昭意外地配合。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他的动作随意得很,但至少做完了全套。
送入洞房后,门一关,屋里就剩我们两个。
红烛摇曳。
我坐在床沿,凤冠还没摘。
他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手里又摇起了那把扇子。
“裴姑娘——不对,该叫夫人了。”
他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咱们把话说清楚。”
“你说。”
“这门亲事,我从头到尾没点过头。是我娘自作主张。”
“知道。”
“我对你没兴趣。”
“巧了。”我扯下凤冠搁在一旁,”我对你也没兴趣。”
他挑了挑眉。
“那咱们各过各的?”
“可以。”我伸了个懒腰,”但有一条。”
“什么?”
“你别在外头惹事。惹了事连累侯府,就是连累我。连累我——”
我转头看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