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来接她。
她站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城南的一个老小区。
那是她父母以前住的地方。房子抵押给银行之后,银行转卖了。她现在租住在隔壁单元的一个小一居室里。
月租一千五。
这个我知道。
因为那栋楼是我的。
出租车开走后,我的电话响了。
陈峥。
我看着来电显示,接了。
“顾衍。”陈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有的那种自以为是的热络,”好久不见啊兄弟,下周有个酒局,来不来?”
七年前,陈峥和我是大学同学。
关系不算多好,但面子上过得去。
他不知道我对宋瑶的心思。
他也不知道顾氏集团的实控人是我。
在他的认知里,我就是一个搞的,赚了点小钱。
“什么酒局?”
“就江城商会那个,周三晚上。对了,到时候我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都是有头有脸的。你那个基金不是一直想拉吗?我帮你牵牵线。”
他的语气居高临下。
像在施舍。
我嘴角勾了一下。
“行,到时候再说。”
“好嘞。对了——”他突然压低声音,”宋瑶最近有联系你吗?”
我眼睛眯了起来:”怎么?”
“没什么。她发了条消息给我,说以后别联系了。我寻思这女人不是一直死缠烂打吗,怎么突然想通了?你要是碰到她,帮我问问,是不是闹脾气。”
“你在意?”
“我在意个屁。”陈峥笑了,”就是吧,她手里还有我一些东西。之前让她帮忙保管的一份合同,我得拿回来。”
合同。
“什么合同?”
“一个地产的意向协议。挺重要的。你要是方便,帮我问她要一下?”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在想——什么样的合同,会放在一个”不重要”的女人手里保管。
“行,我问问。”
“得嘞。周三见。”
电话挂了。
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合同。
地产的意向协议。
放在宋瑶手里。
为什么?
如果这份合同真的重要,为什么不放在自己公司保险柜里?
除非——
这份合同本身有问题。放在自己名下太危险。放在一个”随时可以甩掉”的女人那里,出了事,就可以推给她。
方远。
我拨了个号码。
“查一下陈峥最近一年签过的所有地产合同,重点看有没有涉及违规用地或虚假评估的。”
“好的。另外,顾总,新区那块地的事有进展了。”
“说。”
“徐家那边得到消息,说有人要抢地。他们已经在打听是谁。不过我们用的是子公司的名义,暂时没暴露。”
“嗯。继续盯着。”
“还有一件事——陈峥和徐曼今天去民政局了。”
我手指停了。
“什么?”
“领证。陈峥和徐曼今天领了结婚证。”
我沉默了几秒。
宋瑶三天前才在医院里做掉了孩子。
三天后,陈峥就跟别的女人领了证。
“方远。”
“在。”
“宋瑶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还不知道。”
“盯着点。别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这消息。”
“明白。”
我挂了电话,闭上眼。
陈峥。
你连人都不算。
三天。
她替你挡刀,替你打掉孩子,替你保管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