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银簪尖挨个蘸了桌上的菜。
蘸到第五道菜的时候——银簪尖变黑了。
是那碗桂花藕粉。
柳如烟亲手盛的那碗桂花藕粉。
正堂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变黑的银簪上。
我没抬头。
一手掐住张叔的人中,一手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我随身带的急救药粉,行医之人的习惯。
把药粉化在水里,掰开张叔的嘴灌了下去。
三十秒后,张叔猛地咳了一声,脸上的青紫色慢慢退去。
呼吸渐渐平稳。
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我。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了。”
站起身。
所有人都在看我。
贺崇年张着嘴,满脸不可置信。
柳如烟脸色惨白。
贺瑶缩在柱子后面,眼神闪烁。
我把凤钗在帕子上擦了擦,重新回发髻。
“柳夫人。”
我语气平淡。
“这桂花藕粉里的东西,是乌头碱。”
“量不大,放在年轻人身上顶多拉肚子。但张叔年纪大了,心脏本来就不好。”
“这一碗下去,要了他的命都有可能。”
柳如烟的嘴唇哆嗦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厨房……一定是厨房弄错了——”
“是不是弄错了,查一查就知道。”
我转身。
霍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靠在门框上,凤眼半眯,看了这全程。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有一种很奇特的光。
不是惊讶。
更像是……笃定。
像是早就知道我有这本事,只是在等一个见证的机会。
“走吧。”
这回是我先开口的。
他笑了一下,侧身让开路。
走出贺家大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贺瑶压抑不住的声音——
“娘!你怎么弄的!”
“不是说好了只在她的杯子里……”
声音戛然而止。
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我没回头。
但嘴角勾了一下。
—
【第五章】
回到霍家的当天晚上,霍老太爷把我叫去了书房。
书房里点着沉水香,一盏孤灯搁在案上,把老人家的影子拉得很长。
“坐。”
我坐下了。
霍老太爷盯着我看了许久,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剔骨刀。
“你娘,是不是姓祝?”
我心里”咯噔”一下。
“……爷爷怎么知道?”
“祝家。”
老太爷缓缓靠进椅背,声音沉下来。
“临川三大医家之一。当年祝家的金针术闻名天下,多少达官贵人求一诊而不得。”
他看着我。
“你今天在贺家的手法,用的是祝家的诊脉法。别人看不出来,我看得出。”
“四十年前,你外公祝鹤亭给我治过一场大病。他的手搭在脉上的那个角度、那个力道,跟你今天一模一样。”
我没说话。
我娘死得早。
死因是产后失血过多——至少柳如烟是这么跟所有人说的。
但我三岁开始翻我娘留下的那箱医书,七岁偷偷跑到后山找草药,十二岁给自己缝过被柴刀划破的伤口。
祝家的东西,我是自学的。
没人教过我。
全靠那一箱子书,和一双天生对药性敏感的手。
“你外公走的时候,把祝家的东西全封了。”霍老太爷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谁都以为祝家的医术断了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