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他拿起手机的亮光闪了至少六次。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今晚睡不着了是吧。】
【没事。】
【后面还有更睡不着的。】
【第三章】
第七天，张伟开始反击了。
不是对我。
是对”可能知情的人”。
我发现他突然开始频繁请客。李超、周阳、马浩宇——就是给他写证词那三个人——被他轮流请吃烧烤、火锅、甚至茶都是他包的。
一周之内，他的花呗额度肉眼可见地缩水。
同时，他还了一件事：在我们专业的大群里”不经意”地带节奏。
那天群里有人问期末成绩什么时候出。
张伟回了一条：”有些人成绩出得再高也没用，路子不正走不远。”
没指名道姓。
但全专业都知道我刚被举报作弊。
这条消息下面，几个不明真相的同学跟了几个”深有同感”的表情。
赵磊截图发给我看的时候，气得拍桌子。
“我他大爷的，他什么意思？林朔你要不要出来澄清一下？”
我看着截图，笑了。
“不急。”
“不急？你保研都冻结了你还不急？”赵磊瞪着我，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我把手机锁屏，往后一躺。
“老赵，你看过钓鱼吗？”
“啥？”
“鱼咬钩之后，不能马上收线。”我说，”得让它跑一跑，挣扎一下，把钩子吃得更深。”
赵磊看着我的表情，沉默了两秒。
“你……有底牌？”
我没回答。
只是笑了一下。
赵磊瞳孔缩了一瞬，然后他也笑了。
“你小子。”他捶了一下枕头，”行，我不问了，等着看戏。”
第八天，张伟做了一件让我差点当场表演一个水喷出来的事。
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长文。
大意是：”做了一个很痛苦的决定，举报了最好的兄弟。不是为了害他，是为了帮他。学术诚信是底线，真正的友情不是包庇，是在他走错路的时候拉他一把。希望他能理解我的苦心。”
配图是一张黑白滤镜的窗外天空。
文案最后还加了个标签——”做正确的事从来不容易”。
四十八个赞。
二十三条评论。
点赞的人里有王老师。
评论区清一色的”正能量”、”你做得对”、”真朋友就该这样”。
我躺在床上看完这条朋友圈，手机差点脱手砸到脸上。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太他妈好笑了。
【这是什么，当代大学生版本的岳不群？】
我截了个图，存进那个加密相册。
这条朋友圈将来会成为他社死高光集锦的第一帧。
第九天，我决定加大剂量。
下课的路上，我拦住了张伟。
“哥们，能聊聊吗？”我语气低沉。
张伟看了看周围的同学，摆出一副”不忍心但义不容辞”的神情。
“走，场？”
我们走到场的角落坐下。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张伟，我想明白了。”
“嗯？”
“你举报我的事，我不怪你。”我看着远处的跑道，”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他的肩膀轻微放松。
“你说你是为了我好，对吧？”
“那当然。”他语气真诚得要命，”兄弟四年了，我怎么可能害你。”
“那如果有一天，”我转过头看着他，”有人也为了你好，也把你做过的事情摊开来——你会感谢那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