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陆泽又带着陆母来了。
这次陆母的态度比上次更强硬。
“我直说了。”陆母坐在沙发中间,手里攥着那串从老家带来的玉珠子,一颗一颗地捻,”泽儿的事业到了关键期,需要你全力支持。三千万你必须打。”
“必须?”
“对,必须。你要是不打,说明你本不把泽儿放在心上。既然心不在了,那咱们就好聚好散。”
“妈,您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吗?”
“不是谈条件,是在给你最后的机会。”陆母的玉珠子捻得啪啪响,”婉婉,你别以为出了钱就能拿捏我们陆家。告诉你,我们陆家的门槛,不是谁有钱就能跨的。”
陆泽坐在一旁,没有制止他母亲。
“婉婉,把这件事了了。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三千万打过来,我们好好过子。城南赚了钱,你什么都有。”
“城南你现在还能做吗?刘坤退了,银行贷款没批,你靠什么做?”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
“你不用心怎么做。你只管出钱。”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三年前跪在我面前求婚的男人。
那时候他说,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我。
现在他说,你只管出钱。
“好。”我说。
陆泽和陆母同时看向我。
“你同意了?”陆泽的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我同意打这三千万。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下周城南竞标的准备会,让我列席。”
陆泽犹豫了。
陆母在旁边使劲推他的手臂。
“让她列席就列席嘛,又不是让她上台讲话。三千万呢!”
陆泽最终点了头。
“行,你列席。但你到场只看不说话,公司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许嘴。”
“可以。”
“那钱——”
“明天到账。”
他总算露出了一个笑。那种拿到钱之后才会有的笑。
他们走了之后,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茶几上放着那份陆母上次让我签的声明书,还在原来的位置。
没有人再提过签字的事。
因为三千万比签字重要。
我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消息。
“启动那边的程序。资金后天开始陆续抽。”
回复照例很快:”收到。全部走暗线?”
“全部走暗线。动作小一点,让他感觉不到。等他感觉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旁边就是那份声明书。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最后一行。
“本人自愿放弃一切权益,此后不再追究。”
我笑了一下。
把声明书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留着。以后也许会有用。
三千万打出去之后的第三天,陆泽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他开始每天准时回家吃饭。
饭桌上会说几句公司的事,虽然都是无关紧要的琐事,但态度温和了很多。
“城南进展不错。方案已经进入最终评审了,下周就能出结果。”
“嗯。”
“婉婉,等这个落地了,我给你买一辆新车。你想要什么颜色?”
“不用。”
“别客气嘛。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我心里有数。”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不停地点着。那是他说假话时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