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出院的时候，她的眼神就已经变了。
变成了一条被踩了无数脚、终于决定咬人的狗。
只不过，她咬的不是高志远。
是我。
——
深吸一口气。
指甲掐进掌心，真实的刺痛。
不是梦。
我回来了。
回到一切还没开始的原点。
我慢慢转头，看向苏瑶。
她化了淡妆，穿了一条碎花新裙子，头发盘起来，鬓角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卡。
脸上是那种快要做新娘的人才有的、甜滋滋的笑。
笑得那么真。
我眼眶一酸，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附在她耳边说：姐，婚前没有的婚后更不会有，男人的话就是骗人的鬼。
她推开我，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你瞧不起你姐夫？
大姨在旁边帮腔：小棠你闭嘴！别在大喜的子说丧气话！
全家没一个人听我的。
劝了。
没用。
反倒给自己招了一刀。
所以这一次——
我不劝了。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嗯。
火候到位，肥而不腻。
然后我抬起头，朝高志远露出一个灿烂的、比阳光还真诚的微笑。
“姐夫。”
我放下筷子，伸手拿起红盒子里那条金项链，在灯光下慢悠悠地翻了翻。
“这三金，成色真好啊。”
【第二章】
高志远明显愣了。
他大概没想到这个场景里的我，会是这个反应。
上辈子的这个时间点，我应该正在苏瑶耳边嘀嘀咕咕，然后被大姨骂得狗血淋头。
现在我举着他花9块9买的塑料项链在灯下看，嘴里还夸着”成色真好”。
他有点懵。
但很快，那股得意劲儿又上来了。
“那当然。”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一些，”我专门挑的，跑了好几家金店才找到这个款式。”
跑了好几家金店。
嗯。
拼夕夕上确实有好几家店。
我把项链举高了些，对着头顶的灯泡，眯起一只眼。
“哇，这光泽，水头十足啊姐夫。”
我妈坐在我旁边，膝盖在桌下狠狠顶了我一下，压低声音：”放下！别摸人家三金，毛手毛脚的！”
我没理她。
把项链翻过来，看了看扣环处。
上辈子，苏瑶婚后第二个月偷偷拿这条项链去金店想以旧换新。
店员扫了一眼都没用仪器。
就仨字：”假的，走。”
苏瑶站在柜台前，脸红到脖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回去质问高志远，得到的回复是——
一巴掌。
“你是不是嫌我穷？”
我指尖在项链接口处轻轻摩挲了两下。
铜。
不用验都知道，这触感，这分量，轻飘飘的，拿在手上比我的发夹还没质感。
“姐夫，你这项链在哪儿买的啊？”我歪着头，一脸天真，”我也想给我妈买一条。”
我妈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你给我买什么金项链？你兜里能超过三位数吗？”
“妈你别打岔嘛。”我拉了拉她袖子，”我就是问问品牌嘛，回头攒够了钱好去买啊。”
高志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就一瞬间。
然后他又恢复了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摆了摆手：”小店买的，就不提了，你买你就去大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