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长的龙身像筛糠一样颤个不停，碧蓝的龙鳞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灰白。
如果龙有表情的话，我觉得它现在的脸上写满了四个字——
“我不想死。”
九尾天狐低下头，看了一眼青龙。
就一眼。
青龙当场跪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跪了。
四只龙爪同时弯曲，龙头砸在石台上，发出一声巨响。
石台裂了。
这一跪不要紧，它跪出去的冲击力把许长青都震退了三步。
许长青脸色煞白，像见了鬼。
不，他见了比鬼可怕得多的东西。
九尾天狐抬起一只前爪。
雪白的爪垫，嫩的，跟猫时候一模一样。
但这只爪子现在——比青龙的脑袋还大。
它轻轻拍了下去。
就像猫拍老鼠一样。
轻描淡写。
举重若轻。
但那一爪子落下的瞬间，我清楚地听到了——
“轰！！！”
青龙被一爪子拍进了地里。
石台直接塌了一半。
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等烟尘散去——
一个龙头大小的深坑出现在比武台中央。
青龙整条龙身被拍进了地下，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龙眼翻白。
晕了。
彻底晕了。
全场的空气静止了。
三千人，六千只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连风都停了。
宗主元清子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碎了。
他没反应过来。
方长老的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形，下巴差点脱臼。
赵灵薇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青，从青到紫，像一块调色板。
许长青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
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
他引以为傲的青龙。
神兽级的青龙。
全碧落宗最强的契约灵兽。
刚才——
被一只猫，一爪子拍进了土里。
九尾天狐收回爪子，甩了甩。
然后——
它的身体开始缩小。
十丈，五丈，三丈，一人高，半人高——
最后变回了巴掌大的白。
团子”啪叽”一下落在石台上，翻了个身。
然后，跳到我怀里，用小脑袋蹭了蹭我的手指。
声气地开口了。
是的，开口了。
它说话了。
“主人，可以开饭了吗？”
软糯的小音在死寂的比武场上回荡。
三千人同时抽了一口凉气。
我低头看着它。
它仰着小脑袋看着我，蓝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里面写满了两个字——
“饿了。”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在这一刻，我有一万个问题想问。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为什么之前不说话？
你变成那个大家伙的时候还认识我吗？
为什么一爪就能把青龙拍进地里？
但此刻从我嘴里说出的唯一一句话是——
“吃……吃鱼吗？”
“咪！”
团子兴奋地甩了甩小尾巴。
我从兜里掏出仅剩的半包灵鱼，倒在手心里。
团子埋头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
比武台上。
全场三千人面前。
在被拍进土里的青龙旁边。
我的契约灵兽，正在吃鱼。
这个场面。
怎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