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拍了我三年的偷拍照，我还数不得了？”
我走过去，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主动交代：”有些是想记录生活……”
“这张呢？”她抽出一张——
是她上个月在家穿着我的旧T恤啃苹果的照片。角度刁钻，明显是从厨房门缝拍的。
“……那天你啃苹果的样子很可爱。”
她把照片往桌上一拍。
然后——
笑了。
忍不住地笑，捂着嘴，肩膀一颤一颤的。
“你有病吧。”她笑着说。
“可能吧。”
“三百多张偷拍照，月薪七位数，两家公司，一个医院副院长——”她数着手指，”霍珩，你还有没有什么正常的地方？”
“我煎饼果子还是只加一个蛋。”
她又笑了。
然后那笑慢慢收了。
她看着窗外那片城市天际线，声音轻了下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
“因为怕我是图你钱的那种人？”她转回来看我，目光平静但认真。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一开始是的。”我实话说了，”我被前女友骗怕了。我想找一个……不在意这些的人。”
“后来呢？”
“后来我确定了你不在意。”
“那为什么还不说？”
“……习惯了。”
“习惯骗我？”
“不是。”我想了想怎么表达，”习惯……你看我的那种眼神。就只是看’我’这个人。不掺别的。”
“我怕说了之后，那种眼神会变。”
她没说话。
办公室安静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整个空间切成明暗两半。
“傻不傻？”她最终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傻。”
“我嫁的是你，不是你的钱。”
“我知道。”
“但你瞒了我三年。”她站起来，”这件事你得补偿我。”
“补偿什么都行。”
“第一——”她伸出一手指，”这些偷拍照我全部没收。你要是还想拍，得经过我同意。”
“好。”
“第二——下次再有什么马甲，提前告诉我。别让我自己撞上去，丢人。”
“好。”
“第三——”她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我。
“第三是什么？”
“我还没想好。”她弯下腰，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先欠着。”
疼。
但我笑了。
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天真。
因为我还没来得及把那张A4纸清单上的十四条全部解释完——
下周的同学聚餐，已经在路上了。
5
同学聚餐定在周六。
周三的时候，祝棠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看。”
一条微信群消息。
群名：【大学姐妹花（柳薇建的）】
柳薇的消息：【姐妹们！周六金澜酒店包间，本宫做东！都带上老公，好久没聚了！有些人也该让大家认识认识另一半了嘛~@祝棠】
配了三个笑脸emoji，笑里藏刀的那种。
我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每次聚会都这样？”
“嗯。”祝棠放下手机，表情淡淡的，”上次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我，你加班费发不发、五险一金交满没交满。”
“……”
“还有一次，她老公送了她一辆保时捷，她拍了视频发群里，然后@我说’棠棠你老公什么时候给你换辆车呀？哦对了，你们好像还没车对吧~'”
我沉默了。
祝棠看着我，眼里有一点点复杂：”我以前觉得没什么，反正——反正你确实赚得少嘛。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